23:05。
暴雨砸在深潜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
霍远没有看那滩由鲜血构成的弟弟的脸。他的视线死死锁住左手腕上的电子表,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神经上。
距离交接班还有55分钟。
距离规则判定“违规”还有15分钟。
《深层清洁操作手册》第7条:任何红色残留物必须在15分钟内完全清除,否则视为违规。
第一章是发现血迹。
第二章,现在是尝试擦拭无效。
霍远从腰间抽出喷壶,按下喷头。淡蓝色的清洁剂雾状喷洒而出,精准地覆盖在那张血脸之上。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地下室常年不散的铁锈味和霉味,令人作呕。
他蹲下身,戴上双层乳胶手套。右手持刮板,左手按压地面,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刮板划过瓷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血迹没有消失。
相反,当刮板的金属边缘触碰到那些构成弟弟五官的血珠时,红色的液体仿佛拥有了某种黏性,不仅没有被带走,反而顺着刮板的纹路向上攀爬,试图包裹住金属表面。
霍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计算概率。
普通有机血液遇到强氧化剂会在三秒内褪色。
但这摊血,反应时间为零。它在抵抗。
「你在干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霍远没有抬头,手中的动作未停。他知道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岑伯走了过来。
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苍白的手术刀,切开黑暗,直直地刺向霍远的后脑勺。光线太强,霍远不得不眯起眼睛,但他依然保持着背对光源的姿势,因为镜子就在他的身后。
镜子里的那个“霍远”,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而真正的霍远,正站着。
这种错位感让霍远的胃部一阵痉挛。但他强行压下生理性的恐惧,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冰冷、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生命力。
「主管。」霍远简短地回应,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在执行第7条清理程序。」
「清理?」岑伯冷笑一声,手电筒的光束下移,照在那团正在抗拒清洁的红斑上。「你这是在破坏现场!你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吗?这是林医生留下的……」
「这是违规残留物。」霍远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职业性的冷漠。「根据手册,我有义务在15分钟内将其清除。如果您认为我的方法有问题,请提供替代方案。否则,我将继续作业。」
岑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保洁员敢如此顶撞。
他手中的黑色硬壳笔记本被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那是他的权力象征,是他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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