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在监控室破碎的玻璃上。
裴铮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按住膝盖。
他的左手小拇指已经完全透明了。
不是那种半透明的玻璃质感,而是彻底的虚无。
指尖延伸进空气里,没有阻力,没有触感,就像那里本来就不存在一样。
同步率:97%。
这个数字在他视网膜的角落跳动,鲜红得刺眼。
每跳一次,他就感觉自己的“边界”向内收缩一寸。
他是谁?
这个问题此刻不再是一个哲学命题,而是一个生理上的剧痛。
如果左手不属于他,那刚才敲击键盘的是谁?
如果记忆可以复制,那现在的痛苦又是谁的?
程默跪在对面。
它不再颤抖。
断电让它从镜中维度的拉扯中解脱出来,但也让它的实体变得不稳定。
它的脸在阴影中忽明忽暗,嘴角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微笑。
“别挣扎了,裴铮。”
程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你看,我们是一样的。甚至,我比你更完整。”
裴铮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
既然视觉会被欺骗,既然倒影会延迟零点几秒,那就切断所有参照物。
他要确认自己是否还是“原版”。
规则一:镜像是现实的映射。
规则二:当映射与本体分离,现实将发生坍缩。
现在,两者正在融合。
裴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布条。
那是老陈遗落在工具包旁的清洁抹布。
粗糙,潮湿,带着霉味。
他将布条缠在眼睛上,系紧。
黑暗降临。
世界失去了形状。
只剩下听觉和触觉。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沉重,缓慢。
他听到程默呼吸的频率,平稳,悠长。
他伸出手,在空中摸索。
左边,是冰冷的金属桌角。
右边,是那面巨大的、连接着高维空间的镜子。
镜面散发着微弱的寒意,像是一块永不融化的冰。
按照逻辑,只要不看到镜子,意识就不会被覆盖。
只要保持自我边界的清晰,就能抵抗同步率的侵蚀。
裴铮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定义自己的坐标。
我是裴铮。
我是前量子物理研究员。
我死于三年前,又活到现在。
我是……
突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不是来自大脑,而是来自左臂。
那只已经透明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移动。
它没有听从裴铮的指令。
它自己动了。
像一只拥有独立意识的蜘蛛,沿着桌面,缓缓爬向镜子的方向。
“不……”
裴铮在心里怒吼。
他想抓住右手,想用力压制左手的异动。
但右手的肌肉也出现了短暂的痉挛。
同步率:98%。
身体正在背叛意志。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铁门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
砰!
砰!
砰!
有人在外面。
裴铮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老陈?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