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实验室的通风口上，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
裴铮回到监控室时，空气里的温度骤降了五度。
不是心理作用。
他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随即被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红光吞没。
控制台上的老式终端机还在运转，风扇发出濒死的喘息。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惨白的尸衣。
他的右手小拇指已经完全透明，透过皮肤能看见底下断裂的神经束和空洞的血管。
没有痛觉。
只有一种冰冷的、正在消失的虚无感。
“同步率：95%。”
视网膜右下角，一行红色的数据正在跳动。
这是这一卷以来，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显示数值。
之前是模糊的波动，现在变成了确凿的倒计时。
裴铮坐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没有立刻敲击，而是先看了一眼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那是老陈刚才慌乱中遗落的工具包。
其中有一个改装过的硬盘盒，外壳上贴着廉价的防尘标签。
那是老陈私自改装的设备核心。
老陈说，他只是想修好这台旧机器，让公司觉得他没偷懒。
但他不知道，这块硬盘里存着三年前那场事故的底层日志。
裴铮需要那个日志。
只有找到物理公式的漏洞，才能切断程默的连接。
他戴上手套，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
就在他的手指扣住硬盘边缘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
不是风。
是实体化的冲击。
裴铮的身体猛地前倾，撞在控制台上。
脊椎发出一声闷响。
他回头。
程默站在阴影里。
不再是镜子里那个模糊的影子。
它穿着同样的清洁工制服，但衣服湿透了，紧贴着肌肉线条。
那张脸，挂着裴铮从未有过的诡异微笑。
温柔，却充满恶意。
就像在哄骗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你在找这个吗？”
程默的声音很轻，带着雨夜的潮湿感。
它手里拿着那块硬盘。
动作流畅，自然得像是它原本就该拥有这一切。
裴铮没有说话。
他迅速起身，冲向程默。
既然语言无效，那就用规则。
镜像规则第一条：攻击者必须面对镜子，或者处于镜像对称的位置。
裴铮的目标是程默手中的硬盘。
但他不能直接抢。
因为程默现在的同步率是95%，它已经掌握了“延迟”的特权。
只要裴铮发起攻击，程默就能利用这0.1秒的延迟，让裴铮的动作落空。
就像刚才路过便利店橱窗时那样。
倒影慢了零点几秒。
裴铮伸出手，抓向程默的手腕。
程默侧身。
动作优雅，如同舞蹈。
裴铮的手抓了个空，惯性让他向前扑去。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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