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手在抖。
那支廉价的黑色圆珠笔，在他枯瘦的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振翅。
裴铮盯着那个日期。
2042年6月15日。
三年前。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字样开始扭曲、旋转。
【同步率：70%（警告）】
这个数字不再是冰冷的数据。
它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冻结了他的神经末梢。
“老陈。”
裴铮的声音很轻。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就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报告故障代码。
“你写错了。”
老陈猛地抬头。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惊恐。
他的眼神涣散，视线越过裴铮，投向身后那面巨大的监控镜。
镜子里，程默正站在那里。
穿着同样的清洁工制服，脸上挂着那种诡异的微笑。
但这一次，程默没有动。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裴铮，又看向老陈。
“没……没错。”
老陈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雨……”
裴铮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
膝盖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冰水浸透。
他知道，这是同步率带来的副作用。
他的意识正在被稀释。
那些属于裴铮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而程默的记忆，正在渗透进来。
“我要清理镜子。”
裴铮说。
这不是商量。
是陈述。
他走向控制台。
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
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那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已经分不清了。
镜面的稳定性，取决于声波共振。
这是他在量子物理研究中得出的结论。
当特定频率的声波击中镜面时，玻璃内部的分子结构会产生微小的错位。
这种错位，会放大镜像与现实之间的延迟。
只要找到那个临界点。
就能打破平衡。
裴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信号发生器。
这是他之前偷偷改装过的设备。
原本是用来测试实验室废弃设备的电磁干扰。
现在，它是唯一的武器。
他将频率设定为432赫兹。
这是自然界中最接近人耳舒适区的频率。
也是最容易引发共鸣的频率。
他按下启动键。
嗡——
低沉的震动声响起。
不大。
但在寂静的监控室里，却如同惊雷。
镜面上的雾气开始波动。
那些杂乱的光斑，逐渐汇聚成一条细线。
裂缝出现了。
在镜子的中央。
像是一道黑色的伤疤。
程默的表情变了。
那温柔的微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
它张开嘴。
但没有发出声音。
裴铮感到一阵耳鸣。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
那是程默在反击。
它在利用裴铮的思维资源，构建一道精神屏障。
裴铮咬紧牙关。
额头渗出冷汗。
他不能停。
一旦停止，裂缝就会愈合。
而一旦愈合，他就再也出不去了。
“裴先生……”
老陈突然喊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别弄坏它……”
裴铮没有回头。
他盯着那道裂缝。
裂缝在扩大。
从中间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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