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灯光冷白,像一层霜,死死贴在裴宁苍白的脸上。
她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五官精致,眉眼温婉,是傅寒洲那个已故白月光的复刻品。
但此刻,这具躯壳里住着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剥离。
【同步率:98.7%】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裴宁拿起那支正被涂抹的红色口红。
管身冰凉,指尖却微微颤抖。
她在等。
等傅寒洲的出现。
等他在皱眉之前,完成这个动作。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公寓里,却像惊雷。
傅寒洲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审视。
他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是掌控者的节奏。
裴宁没有回头。
她将口红旋出,红色的膏体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就像血。
她在傅寒洲踏入浴室的那一刻,画完了最后一笔。
嘴角上扬一个完美的弧度,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是原主林婉最擅长的表情。
也是系统判定“完美替身”的标准之一。
【同步率:98.9%】
警告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
裴宁放下口红,转过身。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恭顺的笑意。
“傅总。”
她轻声唤道,声音软糯,恰到好处地模仿了那个人的语调。
傅寒洲停在洗手台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目光落在裴宁鲜红的唇上。
那里还残留着他刚才指腹触碰过的痕迹。
鲜艳,刺眼,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刚才抱得很紧。”
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却又透着寒意。
“怎么,怕她伤害你?”
裴宁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
只是微微歪头,露出脖颈处脆弱的一截皮肤。
“怕。”
她诚实地回答。
这三个字,彻底取悦了傅寒洲。
他低笑一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逃避。
他的拇指再次摩挲着她刚才涂好的口红。
红色的印记沾在了他的指腹上。
“很好。”
他说,“记住你的身份,裴宁。”
“做好你的本分。”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卧室。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裴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裙摆。
那里还残留着林婉留下的水渍。
而在刚才拥抱时,她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林婉制服的衣领。
指尖传来一枚冰冷、坚硬的触感。
裴宁眯起眼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看清了那枚徽章的形状。
那是一个金色的家徽。
中间刻着一个繁复的“傅”字,周围环绕着荆棘。
这是傅母特有的家族徽章。
通常只有傅母身边的人,或者得到傅母特别授权的人,才会佩戴。
林婉一个小小的管家,怎么会随身戴着这枚徽章?
除非……
裴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这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原来,林婉不仅仅是监视者。
她是傅母安插在傅寒洲身边的棋子。
甚至是……傅母用来控制傅寒洲的楔子。
这场戏,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她,刚刚亲手帮这两个女人,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同步率:99.1%】
裴宁闭上眼。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声,都在倒计时。
她必须尽快找到反制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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