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天牢的刑场被火把映得一片猩红。
傅青禾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她身上的掌灯宫女服已被血污浸透,湿冷地贴在脊背上,像一层剥不去的死皮。赵德全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捏着一卷明黄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田贵妃有令,此女私吞御物,意图谋逆,即刻赐死。”
“公公……”傅青禾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毒气攻心,她的舌头仿佛肿胀了十倍,再也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那枚试图吞下的私印残渣并未真正入腹,而是卡在咽喉与食道之间,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哭喊,因为在这深宫之中,任何多余的声音都会成为催命的符咒。
就在赵德全挥手示意行刑太监上前时,一道玄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李恪。禁军统领,面如冠玉,眼神冷冽如冰。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是奉了皇帝的密旨来监刑,或是……来确认某个人的生死。
傅青禾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她不敢抬头直视李恪的眼睛,那样会显得心虚。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李恪腰间的佩剑上,然后极慢、极缓地抬起右手。那只手颤抖着,指尖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她没有指向任何人,也没有做出求救的手势。她只是将手指并拢,轻轻按在自己的左耳廓下方——那是听诊的位置,也是她昨夜在田婉仪寝殿外,听到李忠(那个看似普通的侍卫)低声传递消息时的位置。
接着,她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将什么东西递出。
金簪已送出。李忠可信。
这是无声的语言,只有他们三人能懂。
李恪的脚步顿住了。他的目光从佩剑移向傅青禾,那双总是透着疏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权衡这其中的风险。
赵德全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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