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年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关野没有开手电，只借着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脚步轻得像是猫。他左手死死攥着那张照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照片上那张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那是五年前被警方草草结案为“意外溺亡”的无名尸体的面容。
监控室的红灯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庞阔重新接管后的黑色信号。这意味着所有的电子追踪手段都失效了，或者说，被屏蔽了。关野知道，现在的停尸房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地面的出口，那里有红外感应和人工巡查；另一条，是通往更深层的冷藏区。
他选择了后者。
停尸房的夜班管理员老周正坐在门口的值班室里打盹。老周是庞阔的远房表亲，眼神浑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关野屏住呼吸，从侧面的通风管道爬入，身体蜷缩在狭窄的金属格栅间。铁锈味呛入肺腑，但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透过格栅的缝隙，他看到老周突然惊醒，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张望了几眼，又坐了下来。
“该死的信号干扰。”老周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庞总说了，今晚谁也不许进冷藏区。”
关野的心跳漏了一拍。庞阔知道他会来？还是说，庞阔根本不在乎尸体，而在乎的是尸体旁边的东西？
关野趁老周再次闭眼的间隙，翻身落地。他的动作极快，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迅速穿过长长的走廊，脚下的瓷砖冰凉刺骨。冷藏区的门是厚重的不锈钢材质，需要刷卡才能打开。关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电磁脉冲器，贴在门锁的读卡器上。
“滴——”
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门无声地滑开。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死亡的寒意。关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里面排列着一排排不锈钢柜，每个柜子上都贴着标签。他根据记忆中的编号，找到了那个标着“2019-04-15-Unknown”的柜子。
这就是那张照片的来源。
关野戴上乳胶手套，缓缓拉开柜门。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尸体躺在冰床上，面部覆盖着一层薄霜。他摘下口罩，凑近观察。虽然面部特征被人为篡改过，鼻梁处有明显的缝合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紧闭，眉骨的弧度与照片上的轮廓完全吻合。
这不是巧合。这是刻意留下的线索。
关野蹲下身，仔细检查死者的指甲。按照法医常规，死者死后指甲会停止生长，但如果是生前遭受剧烈挣扎，指甲缝里可能会残留异物。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刮取右手中指指甲缝里的污垢，放入一个透明的样本袋中。
粉末呈灰白色，质地粗糙。关野凑近闻了闻，一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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