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空气里弥漫着服务器机房特有的干燥臭氧味。
关野没有穿白大褂，只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他手里攥着那枚从庞阔眼中取出的微型芯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走廊尽头的监控室大门紧闭，门缝下透出一线冷白色的光。
他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根据苏清提供的内部图纸，这里本该是医院安防的核心枢纽，但此刻，门上的电子锁指示灯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那是被远程强制锁定的信号。
“关医生，”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庞总让我转告你，手术很成功，你可以下班了。”
是王磊。海城私立医院的IT主管，庞阔的表弟，也是这次监控系统的实际负责人。
关野没有回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屏幕显示时间：23:14。距离庞阔离开手术室，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这足够让一个人完成一次数据清洗。
他抬起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缝入的一枚微型电磁干扰器。这是苏清在混乱中塞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能瘫痪半径五米内的无线通讯设备，持续三十秒。
“你在里面吗？”关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去，低沉且平静。
沉默了三秒。
“我劝你别动歪心思。”王磊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客套，而是透着一种阴冷的警惕，“这里的每一帧画面，都连着庞氏集团的云端服务器。你碰一下，后果你自己清楚。”
关野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他知道王磊在撒谎。真正的核心数据不会实时上传到商业云，尤其是涉及非法植入物的证据。庞阔这种人，绝不会把命脉交给第三方平台。所谓的“云端”，不过是用来吓唬人的幌子，真正的备份一定在本地。
“王经理，”关野向前一步，手掌贴上冰冷的金属门，“你知道《网络安全法》第二十七条吗？明知他人实施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违法犯罪行为，仍为其提供技术支持的，以共同犯罪论处。你现在是在帮我销毁证据，还是在给自己挖坑？”
门内再次陷入死寂。
关野没有再废话。他深吸一口气，启动了袖口的干扰器。
嗡——
一声极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门外的感应灯瞬间熄灭，走廊陷入黑暗。与此同时，监控室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电子锁失效，机械结构重新复位。
关野推开门。
监控室内一片漆黑，只有几台备用显示器散发着幽蓝的光。王磊坐在主控台前，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眼神凶狠得像一只被逼急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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