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铁锈味浓得化不开。
任守时没有立刻回答那个问题。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扇被雨水打湿的玻璃门，走向工作台中央的那台老式座钟。那是“中央主表”的载体，也是这间铺子的核心。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着常年接触金属留下的薄茧。
他没有看叶锋，也没有看门口那些面色惨白的城管队员。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银色的怀表——中央主表。
表盘上的玻璃蒙子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一道愈合不好的伤口。
任守时拇指抵住表冠，轻轻逆时针旋转了一格。
咔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巷子里，清晰得像是一声枪响。
紧接着，他抬起左手，食指在空气中虚弹了一下。
这一弹，没有任何风声，却让整个修表铺内的气压瞬间改变。
“因为时间被折叠了。”
任守时的声音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刚才那一秒，我把这片巷弄的时间流速压缩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雷声传播需要介质，需要空间。当时间密度过大，声波无法在原本的空间维度里展开，就被‘挤’没了。”
他说的是事实。
没有修辞，没有夸张。
叶锋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这是诡辩，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慢了。
咚……咚……
每一次跳动之间，间隔长得让人窒息。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电子表。屏幕上的数字不再是乱码，而是开始疯狂倒退。
14:02 -> 13:59 -> 13:55...
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变成一片模糊的绿色光晕。
“你……你在撒谎……”叶锋终于挤出一句话，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颤抖，“这只是……只是电磁干扰！小赵，联系大队！请求支援！”
小赵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想按通话键，但手指僵硬得像块石头。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手机屏幕里的画面不对劲。
视频已经录好了，是他刚才偷偷拍下的任守时施法的片段。
按照常理，这段视频应该正常播放。
但现在，当他颤抖着点开预览时，屏幕里的任守时动作慢放了十倍。
那种慢，不是卡顿，而是一种粘稠的、近乎凝固的流动感。
任守时在视频里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的过程，持续了整整十秒。
每一个微小的肌肉抽动，每一滴飞溅出的机油，都被无限拉长。
仿佛视频里的人，根本不在同一个时间线上。
“别费劲了。”
任守时淡淡地说。
“这里的信号频段被我锁死了。所有依赖原子钟同步的现代通讯设备，在这里都会失效。你们所谓的‘秩序’，建立在虚假的同步之上。而我，掌握着真实的机械律动。”
他说完，再次拨动表冠。
这一次，是顺时针。
咔哒。
巷子里的钟表声重新响起。
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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