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黑曜石门外。
密室里只有烛火摇曳的噼啪声，和某种黏稠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
余晚站在王座前，指尖扣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刀锋映出她冷硬的下颌线。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游丝。
左眼的视野是一片血红。
那只属于程渊的“左眼珠”，此刻正嵌在他的眼眶深处。
透过这层异质的瞳孔，她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灵魂的丝线。
那些金色的、脆弱的、将两人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丝线，像蛛网一样缠绕在程渊的心口，也勒进余晚的胸腔。
只要切断其中一根。
只要把这颗眼球挖出来。
共生就会破裂。
任务判定或许会重置。
她就能拿到奖励，回到现实，去救那个还在病床上等着换肾的妹妹。
哪怕代价是失明，是死亡。
都比这种缓慢的凌迟要好。
余晚上前一步。
靴底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程渊坐在高高的王座上，黑色龙袍垂落如尸布。
他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上一场厮杀后的血迹。
看起来虚弱不堪。
像一只濒死的兽。
这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的意识正在重组，防御机制尚未完全开启。
这是系统提示过的窗口期。
三分钟。
余晚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剥离。
她举起匕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刺客的本能让她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左手按住程渊的肩膀，右手持刀，直刺他的左眼。
这一击，带着必杀的决绝。
然而。
就在刀尖触碰到程渊眼睑的瞬间。
世界静止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静止。
连烛火都凝固在半空，不再跳动。
余晚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从指间传来。
那不是肉体的阻挡。
而是意识的碾压。
程渊睁开了眼。
那只原本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可怕。
瞳孔深处，倒映着余晚惊恐的脸。
以及……
镜中那个正在微笑的自己。
为什么她在笑？
余晚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想后退，想收回手。
但身体不听使唤。
不，更准确地说，是她的手不听使唤。
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皮肤开始迅速发黑。
坏死。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黑色的纹路顺着手指爬上手臂，像枯萎的藤蔓，贪婪地吞噬着生机。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这痛楚并非来自肉体。
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程渊的意识，通过那只眼睛，反向入侵了她的神经。
他不需要动手。
只需要看着。
只要那双眼睛还盯着她，她就无法挣脱。
“你太急了。”
程渊的声音响起。
慵懒，带着一丝戏谑，却比刚才更加清晰。
不再是脑海中的回响，而是真实的声波震动。
余晚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黑衣。
她试图调动体内的能量，试图用禁忌技能强行震开这股控制。
但每一次能量的流动，都伴随着记忆的模糊。
妹妹的笑脸变得模糊。
妹妹的名字变得陌生。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她终于明白，这不是战斗。
这是驯服。
程渊从未想过要杀死她。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容器。
而是一个……零件。
“放手。”
余晚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颤抖。
程渊微微歪头，那只恢复光明的右眼眯起，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余晚那只正在坏死的手背。
指尖冰凉，带着死寂的温度。
“放手？”
他轻笑一声。
“晚晚，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你不是在刺杀我。”
“你是在回归。”
回归？
余晚愣住了。
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不是因为脱力。
而是因为那只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黑色的坏死纹路停在了手腕处，不再蔓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融合感。
她的血肉，正在与程渊的眼眶边缘发生某种化学反应。
那颗被称为“左眼珠”的东西，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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