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的铁锈味混合着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紧接着是手中滑腻的触感。
余晚的指尖正捏着一颗眼球。
那是程渊的左眼珠。此刻它还带着暴君生前最后的余温，浑浊的瞳孔在昏暗的密室中微微收缩，仿佛还在试图捕捉最后一丝光线。
【叮——】
【S级任务“弑君”已完成。】
【倒计时：02:59。请宿主尽快结算奖励并脱离世界。】
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像催命符一样闪烁。余晚没有抬头，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剧痛。过度使用禁忌技能的反噬正在吞噬她的生命力，如果不在三分钟内拿到奖励，她就会像这具尸体一样，彻底烂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
密室角落里，一尊无字碑沉默伫立。
碑前是一张巨大的青铜镜台，镜面布满裂纹，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余晚低头看向手中的左眼珠。
这是贯穿这个世界的钥匙，也是诅咒的源头。按照系统提示，只要将这颗眼球放入镜台的凹槽，就能触发传送机制。但她知道没那么简单，程渊不是普通人，他的灵魂早已与这座皇宫、甚至与这面镜子绑定。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沉重、整齐，伴随着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禁军到了。
余晚的眼神冷硬如刀。她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复杂的因果，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犹豫。她必须立刻离开，回到现实世界去救治妹妹。
她迅速蹲下身，手指颤抖着伸向那具躺在王座下的尸体。
程渊身穿黑色龙袍，面容俊美却毫无血色。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像是死前最后的嘲弄。
余晚伸手探入他的衣领，摸到了那个隐藏的机关。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余晚猛地用力，扯出了一条暗金色的丝带。丝带上系着一枚玉佩，正是开启镜台传送门的信物。
但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玉佩的瞬间，程渊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那只修长苍白的手，精准地扣住了余晚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坚硬。
余晚心头一跳，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僵硬得无法动弹。
“你……”
程渊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余晚，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逃得掉吗？”
他的眼睛虽然瞎了，但那张嘴却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余晚咬紧牙关，另一只手迅速抓起地上的匕首，抵住程渊的喉咙。
“放开。”
她的声音简短、冷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程渊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或者说，盯着她手中那颗刚刚被挖出来的左眼珠。
“那是我的眼睛。”他轻声说，“你拿走了它，就要付出代价。”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停在了密室门口。
守卫统领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进来：“陛下？您没事吧？”
余晚的心沉了下去。
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十秒。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左眼珠，又看了一眼程渊那双空洞的眼眶。
如果不带走这颗眼球，系统判定任务失败的概率会无限大；但如果带走，后果未知。
“闭嘴。”余晚低声说道，不知道是对程渊说，还是对门外的禁军说。
她猛地拔出匕首，割断了程渊手腕上的束缚，同时也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滴落在左眼珠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一股灼热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检测到宿主血液激活媒介。】
【特殊协议启动：灵魂绑定。】
余晚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镜面上的裂纹似乎亮了起来，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程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欢迎回家，余晚。”
他缓缓松开手，身体向后倒去，重新躺回王座之下，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门被撞开。
几名身穿黑甲的禁军冲了进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密室。
他们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暴君，看到了站在尸体旁的余晚，以及她手中空空如也的双手。
“抓住刺客！”统领怒吼道。
余晚没有反抗。
她知道，现在反抗只会让情况更糟。
她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颗左眼珠，并没有被她放入镜台。
而是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为了躲避搜查，也为了阻止任何人发现这个秘密。
喉间传来一阵异物感，那颗眼球在她食道里滚动，冰冷刺骨，却又带着诡异的温热。
她咽下了它。
从此，再也吐不出来。
统领走到余晚面前，用刀鞘挑起她的下巴。
“搜身。”
两名禁军上前，粗暴地翻找着她的衣物和身体。
余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心中却在默念系统的倒计时。
【剩余时间：00:15。】
【剩余时间：00:10。】
【剩余时间：00:05。】
禁军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大人，什么都没有。”一名禁军汇报道。
统领皱眉，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向余晚。
“陛下死了。”他说，“但这刺客身上有什么秘密？”
余晚抬起头，直视着统领的眼睛。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不带一丝恐惧。
“我只是个宫女。”她说，“误闯禁地而已。”
统领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拖下去。等陛下……处理完丧事，再慢慢审问。”
两名禁军架起余晚，向外走去。
经过那面青铜镜时，余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镜面中，映出了她苍白的脸，以及身后那片漆黑的虚空。
而在虚空的深处，似乎有一只眼睛在眨动。
一下。
两下。
节奏缓慢而诡异，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叮——】
【任务结算中……】
【奖励发放中……】
一道温暖的光流涌入她的体内，修复着她受损的身体。
妹妹的生命体征稳定了下来。
成功了。
余晚闭上眼，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光流完全融入身体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低沉、熟悉，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不，不是在耳边。
是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胃里，在那颗吞下去的眼球深处。
【为什么系统提示的奖励到账声音里，夹杂着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