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闭眼后的黑，而是被抽离了所有光线的虚无。
邓远感觉不到身体，没有重量，没有温度。
只有左眼——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眼睛的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里不再是一颗眼球，而是一团燃烧的红色代码。
【当前状态：已死亡】
【因果重构中…… 1%】
数字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刮擦他的灵魂。
“该死……还没完？”
邓远试图怒吼，但声音消散在虚空中。
他拼命凝聚意识，向前看去。
眼前的黑暗开始剥落，像是一块块破碎的镜面重新拼凑。
雨声回来了。
轰隆。
雷声像巨锤砸在天灵盖上。
暴雨倾盆。
十字路口。
但这不再是刚才那个静止的世界。
街道变成了无限延伸的迷宫。
两侧的高楼扭曲成螺旋状，霓虹灯在水洼中拉出长长的、断裂的光带。
每一盏路灯下，都站着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影。
他们面无表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乔主管。
无数个乔主管。
“邓远。”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神经末梢。
“你触发了底层逻辑错误。”
邓远强行聚焦视线。
在迷宫的中心，小雅站在积水中。
那辆货车悬停在半空，车头距离她的肩膀只有一厘米。
和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邓远看清了。
小雅没有哭。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里散发着和他左眼一样的红光。
“为什么……”
邓远想冲过去。
但他的脚像是灌了铅。
不，是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系统排斥。
【警告：样本D-09号数据异常。】
【是否执行清除程序？】
红色的警告框在小雅头顶闪烁。
邓远猛地抬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个点。
那里，一只巨大的、由数据流构成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我不清除！”
邓远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迈步。
每一步，都带走一段记忆。
他想不起母亲的脸。
想不起第一次送外卖时的紧张。
想不起女儿出生那天产房的消毒水味。
记忆在流失。
作为代价。
左眼的红色数字疯狂下跌。
【剩余时间：0.03%】
“爸……”
小雅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依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