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江州老城区的积水倒映着霓虹灯破碎的光。
汪音坐在卫廷私人办公室的沙发上，脚踝上的纱布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但她坐得笔直。面前的红木桌上，放着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正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三天前的消防通道。一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正是卫廷，正费力地搬着一个纸箱。箱子很沉，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左手无名指那道浅色的压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并没有看镜头，而是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确认无人后，才将箱子塞进了通风井的检修口。
“你看到了。”卫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得像是在讨论天气，“那是我的失误。我本想销毁一些无关紧要的旧合同，没想到被你的助理截了胡。”
汪音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藏着的那枚微型硬盘。那里面装着原始工程文件，也装着她三年来所有的噩梦。
“无关紧要？”汪音开口，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压缩处理的低频声音，沉稳而压抑，“卫廷，你搬走的不是合同。那是病历。是我流产手术前的所有检查记录。”
空气瞬间凝固。
卫廷走到她对面坐下，剪裁完美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晃动。
“你以为你在玩侦探游戏？”卫廷反问，眼神带着审视的冷意，“你拿着一个装满噪音的硬盘，就以为能撬开我的防线？汪音，你太天真了。那段音频是你自己导出的，你是录音师，你知道怎么造假。”
“我知道怎么造假，所以我更知道怎么识别真迹。”汪音抬起眼皮，直视着他，“我要用这个硬盘交换清白。只要公开原始数据，证明那段‘自愿放弃’的录音是被篡改的，我就把硬盘交给你。你拿走它，我拿回我的名字。”
这是一个交易。她用毁灭性的证据，换取自己的自由。
卫廷笑了。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充满怜悯的笑。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汪音面前。
“先看看这个。”
汪音皱了皱眉。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表面。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纸。
《自愿放弃治疗同意书》。
签名栏里，是她自己的字迹。那一笔一划，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日期：三年前的十一月十五日。
“这是什么？”汪音的声音依然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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