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单人病房的空气里,悬浮着消毒水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裹住林浅的皮肤,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轻微的刺痛。
窗外是初六清晨灰暗的天色,光线吝啬地挤进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口子。
那道光里没有尘埃飞舞,只有死寂。
林浅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审判。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块从快递盒上拆下来的硬纸板,边缘粗糙,带着折痕。
这是她刚才趁护士换药时,偷偷藏起来的唯一武器。
她拿起一支不知谁留下的圆珠笔,笔尖已经有些干涸,墨水断断续续。
她在纸板上写下三个字:「我没疯」。
字迹歪斜,用力过猛,几乎要划破纸面。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停下动作,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为了说服医生,也不是为了争取同情。
这是给林深看的。
只要林深看到这三个字,只要他想起他们之间那些只有彼此懂的默契,他就会明白,赵国强口中的“胡言乱语”,不过是一个清醒者在绝望中的挣扎。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只有金属把手转动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赵国强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唐装,手里攥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亮着,像一只充血的独眼,死死盯着林浅。
紧随其后的是王秀兰。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羽绒服,手里紧紧抓着林深的衣袖,指节泛白。
林深跟在最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地面那块苍白的阳光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浅浅。」
赵国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把录音笔举到嘴边,按下暂停键。
「医生说,你的病情出现了反复。」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林浅手中的纸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还在写这些无意义的符号?」
林浅没有回答。
她握紧纸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任何解释在赵国强眼里都是病症的佐证。
沉默是她最后的盾牌。
王秀兰挣脱了林深的衣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浅。
她的声音尖锐,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玻璃。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指着林浅凌乱的头发和憔悴的脸庞,语气中夹杂着大量陈年旧事。
「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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