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单人病房的空气里,悬浮着一种陈旧的消毒水味。
这种味道并不刺鼻,却像一层透明的薄膜,紧紧裹住林浅的呼吸。
她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腹部隐隐作痛,那是吞下SD卡后留下的幻痛,也是身体对背叛本能的抗议。
窗外是初六清晨灰暗的天光,没有鞭炮的余烬,也没有春节的喜气,只有一种被抽干力气的死寂。
赵国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精神异常监护协议》的纸面上轻轻点着。
哒。哒。哒。
节奏稳定,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
“浅浅,”赵国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医生刚才跟我沟通过了。你的情况需要封闭式管理。”
林浅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部黑色直板诺基亚上。
手机屏幕漆黑一片,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这是第六天。
按照他们之间的默契,这部手机应该在林深的手里,或者至少该亮起那行只有两人懂的暗码。
但现在,它安静地躺在那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封闭病房?”林浅问,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为了我的健康?”
赵国强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丝悲悯的笑意。
“焦虑症引发的躯体化障碍,如果不及时干预,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行为。”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就像昨晚那样。”
他指的是她吞卡的动作。
在林浅看来,那是反抗。
在赵国强眼里,那是失控。
是需要被矫正的错误数据。
“签字吧。”他把协议推过来,钢笔顺势放在纸张右下角,“签了字,你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疗。深儿也会放心。”
提到林深的名字时,赵国长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暗示性的重量。
仿佛只要林浅签下这个字,就能换取丈夫的谅解,换取这段婚姻继续存在的资格。
林浅的手指动了动。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床栏。
冰凉,坚硬,真实。
她抬起头,看向病房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林深穿着那件熟悉的米色风衣,手里攥着那份同样的《监护协议》。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赵国强顺着林浅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深儿,”他喊道,声音不大,却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进来。”
林深迈过门槛,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看林浅,而是径直走到赵国强身边,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
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
一份是赵国强拟定的,一份是林深带来的。
内容一模一样。
强制医疗,限制自由,监护人全权代理。
林浅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原本以为,林深会来救她。
哪怕只是口头上的支持,哪怕只是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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