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电视里春晚重播的喧闹声,空洞地填充着每一寸空间。
王秀兰坐在正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只青瓷茶杯,眼神却像两把尖刀,死死钉在林浅身上。
“浅浅,发什么呆?”王秀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手机都交了,心里还在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林浅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着眼帘,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布料。
那部黑色的直板诺基亚就藏在她的大腿外侧,隔着薄薄的衣料,硌得人生疼,却又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神经。
屏幕还亮着。
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像一只嘲讽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这不是林深发的。
林深知道他们的暗号,他绝不会用这种毫无意义的符号。
那么,是谁?
赵国强?还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此刻正低头玩手机的林深?
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必须确认这条信息的来源,否则,一旦误判,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个被监控的夜晚,任何一次错误的解读,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话。”王秀兰又催促了一声,茶杯盖轻轻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警告:保持安静,保持顺从。
林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妈,我在想……”她顿了顿,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在想今晚的菜是不是咸了。”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也是一个安全的盾牌。
王秀兰眯起眼睛,目光在林浅脸上停留了三秒,似乎在审视她的诚意。
终于,她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咸了就多喝水,别整天胡思乱想。”
这句话既是妥协,也是打压。
它意味着林浅暂时通过了第一轮审查,但并没有获得真正的自由。
林浅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再次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实则是在掩护手中那个微小的动作。
诺基亚的机身冰凉,按键粗糙。
她需要用拇指按住侧边的导航键,同时按下数字键“1”,才能进入隐藏的信息箱。
这是林深教她的。
他说,在这个家里,有些话不能明说,只能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就像他们之间的契约,第三条:在长辈面前维持体面。
但现在,这条契约正在被一点点撕碎。
林浅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不敢用力过猛,生怕按错键位,触发某种未知的警报。
也不能太轻,怕输入无效。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平衡,就像在刀尖上跳舞。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只有电视里的笑声,和赵国强翻动报纸的沙沙声。
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