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脊椎上反复拉扯。
钟默没有尖叫。
他在下坠中调整呼吸，利用西装面料的摩擦力减缓翻滚速度。三十层的高度，风声是唯一的伴奏，尖锐得如同玻璃碎裂。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失血性休克的前兆正在侵蚀大脑皮层，四肢百骸传来冰冷的麻木感。但他必须保持清醒，因为怀里的缓冲气囊虽然接住了林小满，但他自己的着陆点，是地下三层的废弃机房上方——那条通往地铁隧道的检修通道。
那里有风。
微弱的气流从通风井底部涌上来，带着陈年的霉味、老鼠粪便的恶臭，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这是黑心律所为了掩盖“非法拘禁”而刻意忽略的死角。
也是他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
砰。
背部重重撞击在金属格栅上。
剧痛瞬间炸开，钟默咬紧牙关，咽下一口涌到喉头的血腥味。他蜷缩成一团，迅速解开安全带，将昏迷的林小满推入通风井深处的阴影里。
男孩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钟默颤抖着手，探向男孩的颈动脉。
微弱，但存在。
监测手环上的红灯还在闪烁，那是生命体征报警的信号，也是此刻唯一的希望。
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潮湿的地面上。
空调出风口的冷风灌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寒颤。
直播间的数据跳动声似乎还残留在耳膜里，数百万观众的注视曾是他最大的武器，现在却成了最沉重的枷锁。他不再是那个在镜头前维持“金牌合规官”体面微笑的表演者，而是一个从云端跌落的罪人。
黑暗笼罩了通风井。
只有远处地铁隧道传来的震动，通过铁轨传导至此，发出低沉的轰鸣。
钟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伸进口袋。
那里有一张湿透的照片。
就在刚才下坠的过程中，这张照片从夹层中滑落，被他本能地抓住。
他借着应急照明灯微弱的绿光，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照片背面的字迹。
光线昏暗，字迹潦草，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
那不是关震的字迹。
那是林小满父亲的字迹。
钟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字。
六年前，他还是律所新人时，曾处理过一起医疗纠纷案。当事人正是林小满的父亲，一位心脏外科医生。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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