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以每秒三千人的速度疯涨。
弹幕像蝗虫过境，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屏幕的每一寸像素。
「合规官掉线了？」
「刚才那声巨响是什么？装修吗？」
「黑心律所今晚的剧本越来越离谱了。」
「我赌五毛，钟默在里面搞鬼。」
赵敏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颤抖。
她死死盯着主监控画面，那里是一片雪花噪点。
原本应该展示律所高层访谈的B3层机房，此刻只剩下刺耳的电流麦噪音。
“关总……”赵敏的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巴巴，“直播流断了。观众在问，要不要切备用镜头？”
关震没有回头。
他依旧站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切断备用镜头。」
关震淡淡地说。
「告诉观众，只是设备故障。让技术团队去排查，别慌。」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危机，而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咖啡洒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已经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通风口被踹开的声音，通过高灵敏度的拾音器，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膜里。
那不是意外。
那是入侵。
而且，入侵者是他最信任的合规官，钟默。
关震缓缓转过身，看向办公室角落的那面单向玻璃。
玻璃后面，是地下三层的隔音室。
那里藏着他的秘密，也是他的耻辱柱。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
表盘背面，「致我唯一的继承人」那几个字，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谁在那里？」
关震对着空气轻声问道。
他知道，钟默听得到。
或者说，钟默的手机麦克风，正把这句话实时传输给直播间里的数百万观众。
这是一种心理战。
他在逼迫钟默现身。
也在向观众展示他的掌控力。
哪怕局势已经失控，他依然要维持那个“零瑕疵”的完美形象。
毕竟，这场直播是为了洗白非法拘禁案。
如果连自己的首席合规官都管不住，谁来相信他们的合规体系？
关震按下了桌上的红色按钮。
那是紧急封锁程序的触发键。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整个B3层的电子锁全部落下。
厚重的防爆门轰然闭合。
通风管道的气流被彻底阻断。
钟默被困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广播系统启动了。
一段经过剪辑的录音，从隔音室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那是钟默三个月前的通话记录。
内容断章取义，充满了暗示。
「……数据可以改……只要钱到位……那些痕迹都能抹掉……」
这是栽赃。
赤裸裸的栽赃。
钟默站在隔音室的中央，看着面前那个七岁男孩。
林小满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艰难。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已经逼近红色的警戒线。
140 bpm。
150 bpm。
随时可能停跳。
钟默的喉咙发紧。
他想冲过去抱住孩子，但身体却被无形的墙壁挡住。
不是物理的墙。
是舆论的墙。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变了风向。
「我就说他是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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