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映着钟默惨白的脸。
定位红点，那个贯穿了前几章、像幽灵一样死死咬住他不放的红色图标，此刻正疯狂地抖动。
它不再显示稳定的坐标。
而是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色噪点，仿佛信号源正在剧烈挣扎，或者……正在移动。
钟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迅速调整手机角度，试图捕捉更清晰的信号反馈。
指尖冰凉，屏幕上的红点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他的视网膜上烧出一个洞。
“滋——”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随后是赵敏破碎不堪的声音：
「钟、钟哥……备用电源启动了……但……但B3层的监控……全黑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钟默没有回答。
他关掉麦克风，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多余的声响都可能成为催命符。
他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战术刀。
刀刃弹出，寒光一闪。
这不是合规律师该有的装备。
这是他在无数次深夜加班后，为了防备那些“不合规”的人而准备的最后底牌。
他抬头看向头顶。
狭窄的通风管道上方，是一层薄薄的金属格栅。
格栅缝隙间，透出下方房间微弱的灯光。
以及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味道。
消毒水。
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这味道太熟悉了。
黑心律所地下三层的废弃机房，常年保持着这种令人窒息的无菌感。
据说，是为了防止某些“不可控因素”滋生细菌。
钟默捂住口鼻，尽量减缓呼吸频率。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通风管道的检修梯。
膝盖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敢用力。
每一寸肌肉都在紧绷，像是在拉满一张即将崩断的弓。
上方，就是隔音室。
林小满所在的地方。
也是关震最得意的秘密基地。
钟默的手指触碰到格栅的边缘。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
“咔。”
一颗螺丝松动。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那是他作为“首席合规官”，在这栋大楼里潜伏三年，偷偷测绘出的逃生路线。
也是他唯一能接近真相的路径。
格栅被轻轻撬开一条缝。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钟默眯起眼睛，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视野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盏惨白的无影灯。
灯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
林小满。
七岁的男孩，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浑身颤抖。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团黑色的布条。
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泪水。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恐惧。
而在男孩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
定制西装。
手里捏着那支永远未点燃的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