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牌上的红色数字跳到了 00:28:15。
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袁总监瘫坐在控制台的角落,那件不合身的定制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像一层蜕不掉的死皮。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写满错误参数的流程表,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游离在舞台和后台之间,眼神里满是惊恐。
就在十分钟前,为了炫耀那批廉价外包团队安装的“高端”线阵音响,他强行推高了主扩声的增益。过载保护器没能拦住短路,火花熄灭后,留给他的只有全黑的设备面板和宾客们从窃窃私语转为愤怒的躁动。
现在,他是待宰的羔羊。
曹默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喧嚣的人群。
他没有看袁总监一眼,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台卡壳的 JBL 线阵音响。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见证者。
第一章它卡在故障点,第二章被曹默拆开后露出内部结构,第三章核心模块被替换为备用件,第四章通电测试通过,第五章正式演出中完美运行,第六章在掌声雷动中彻底成为背景,不再被关注,完成了从‘麻烦’到‘工具’再到‘空气’的消隐。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曹默的工作台上,外壳温热。
曹默拿起一把精密螺丝刀。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给一位老友做最后的体检。
刚才的肢体冲突虽然短暂,但剧烈的震动导致备用音频线路中的一根光纤跳线接口松动。如果不处理,婚礼进行到切蛋糕环节时,背景音乐会出现致命的断崖式静音。
那是苏婉最在意的细节。
也是曹默必须完成的“守护者”职责。
“咔哒。”
螺丝刀旋开最后一颗固定螺丝。
曹默的手指探入机箱深处,指尖触碰到那根细如发丝的光纤线缆。
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上传。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婉冲了进来。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裙摆上还沾着舞台灯光留下的灰尘。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冷漠疏离,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狂乱。
“停下!”
她尖叫着,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曹默没有抬头,手中的镊子稳稳夹住光纤接头。
“苏小姐,还有二十分钟。”
他的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我在修复你的婚礼。”
“你在羞辱我!”
苏婉扑了上来,双手抓向曹默手中的工具包。
她认为曹默揭露真相的行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碎了她精心维持的完美假象。她无法接受这个曾经深爱过、如今却冷血如机器的男人,依然在掌控着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滚出去!带着你的破机器滚出去!”
她伸手去抢夺曹默手中的螺丝刀。
混乱中,她的手肘撞上了工作台边缘。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不是金属的声音,而是塑料与玻璃纤维碎裂的轻响。
那根关键的光纤音频线,被苏婉慌乱的动作扯断了。
切口平整,但在显微镜下,断裂处的芯线已经失去了完整性。
信号传输的中断,不可避免。
曹默停下了动作。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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