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5日,晚7点45分。
江城,废弃货运站。
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生锈的车顶流下,在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柳默坐在驾驶座上。
手里攥着那部旧式终端机。
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
像一张没有血色的面具。
手腕上的心跳监测器还在震动。
频率:60次/分。
平稳。
冷酷。
像是在倒数。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那个灰色的“静音键”图标。
依然固化在那里。
它不再是工具。
它是墓碑。
埋葬了苏婉的名誉。
埋葬了贺振东的帝国。
也埋葬了柳默的最后一点人性。
但故事还没结束。
赵刚说得对。
游戏结束了。
但对于柳默来说。
这只是中场休息。
他要找答案。
那个标记为“绝密-零号”的联系人。
一直在线。
从未离线。
是谁?
柳默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
一种无形的注视。
穿透雨幕。
穿透屏幕。
穿透灵魂。
观察者。
究竟是谁?
柳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味。
他抬起手。
指尖悬停在终端机的接口上方。
那里有一个改装过的插槽。
专门用来插入那张从诊所带出来的“绝密-零号”银行卡。
动作干脆。
没有犹豫。
他将卡片插入。
咔哒一声。
清脆。
刺耳。
像是某种锁扣被打开的声音。
终端机屏幕闪烁了一下。
绿色的字符开始滚动。
比之前的速度更快。
更密集。
像是在奔跑。
柳默输入指令。
目标:核心数据库。
操作:反向入侵。
进度条:1%... 5%... 10%...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小了。
或者说。
他的听觉被屏蔽了。
世界里只剩下电流的底噪。
滋滋作响。
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叫。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苏婉的脸。
那张脸曾经那么熟悉。
现在却陌生得可怕。
她急于向全城宣告摆脱了贫穷的前夫。
她需要贺振东的财力来巩固这段关系。
她以为这是一场狂欢。
一场胜利者的游行。
但她不知道。
她只是棋子。
而柳默。
也是棋子。
谁在操纵棋盘?
进度条:30%... 50%... 70%...
终端机发烫。
握在手里像一块烧红的炭。
柳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害怕看到答案。
但他必须看。
进度条:90%... 95%... 99%...
连接成功。
屏幕黑了一瞬。
然后亮起。
没有文字。
没有数据流。
只有一段视频。
实时录制的视频。
画面很清晰。
高清。
甚至能看到背景里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柳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房间。
那是他的家。
离婚前的家。
客厅的沙发。
茶几上的花瓶。
还有墙上那幅褪色的风景画。
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就像时间停在了昨天。
视频里的人。
是苏婉。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丝绸睡裙。
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看起来慵懒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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