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顶层公寓的餐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林浅坐在餐桌主位，手里捏着一只银质餐叉，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面前的牛排已经凉透，油脂凝固成白色的斑块，像某种无法言说的尴尬。
苏砚坐在对面，正在慢条斯理地切着另一块肉。
刀锋划过瓷盘，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切割某种紧绷的神经。
“苏砚。”
林浅开口，声音有些哑，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强忍着情绪。
她没有看苏砚的眼睛，而是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水。
“我的直播间，刚才出了点问题。”
苏砚的手顿了一下。
刀尖在牛肉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切好的肉送入口中，咀嚼，吞咽。
动作流畅，毫无破绽。
仿佛在消化一块难吃的食物，而不是一个即将引爆的谎言。
“什么问题？”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明天的天气。
林浅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浑浊的红血丝。
那是熬夜直播留下的痕迹，也是她此刻脆弱的证明。
“评论区突然空了。”
她说，“不是那种正常的清理，是……全部消失。”
“连之前的精华帖、黑粉的历史记录，甚至那些带有侮辱性词汇的截图，都不见了。”
林浅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
“就像有人拿橡皮擦，把我的网络人生，从头到尾擦了一遍。”
苏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空气中的张力达到临界点。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浅脸上。
“可能是平台的技术维护。”
他说，“最近服务器升级，数据同步会出现延迟或丢失。”
这是一个拙劣的理由。
任何一个懂点技术的人都知道，直播平台的评论缓存是实时分布式的，不可能出现这种“一键清零”的事故。
但林浅显然不懂。
或者说，她不想懂。
她需要相信这个理由，才能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自尊。
“可是……”
林浅皱眉，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桌布。
“我看过后台日志，没有报错代码。而且，那个‘清空’指令，是从管理员权限发出的。”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试探。
“苏砚，你知道管理员权限只有三个人有。”
“运营团队，法务部，还有你。”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风停了。
雨后的上海，夜色深沉得如同墨汁。
苏砚看着林浅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
他知道，这一刻，协议第4条——“不得干涉对方社交及网络行为”，正在他们之间发出碎裂的声音。
他原本以为，只要删除了本地缓存，就能抹去一切痕迹。
但他忘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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