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上海的雨还在下。
雷声滚过顶层公寓的落地窗，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苏砚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密的仪器。
他的面前放着那台平板电脑。
屏幕是黑的，倒映着他苍白且毫无表情的脸。
但他并没有睡。
他在等。
等一个数据回传，或者，等一个错误的信号。
十分钟前，他切断了与林浅直播间的后台连接。
那是《婚姻协议》第4条明确禁止的行为：「不得干涉对方社交及网络行为」。
他违规了。
不仅违规，他还留下了痕迹。
那个绿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就像某种心跳，短暂地失控后，强行回归死寂。
苏砚抬起左手，指尖悬停在平板的电源键上方。
只要按下去，屏幕就会彻底黑掉，所有缓存、日志、操作记录，都会随着系统的重启而进入临时清理状态。
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也是符合他“绝对理性”人设的做法。
只要销毁证据，聂小满查不到这里，林浅也不会知道。
一切回归平静。
协议继续有效。
他们依然是相敬如宾的陌生人。
但苏砚的手指没有动。
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客厅。
在那一秒钟的强光里，苏砚看到了自己眼底的血丝。
那是疲惫，也是某种难以名状的焦灼。
他想起林浅刚才对着镜头说的那句：“好像……干净了很多。”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是在感谢命运，又像是在感谢某个看不见的守护者。
如果现在删掉记录，就是抹去这份感谢。
也是抹去他自己那一瞬间的“活着的证明”。
苏砚收回手。
他没有关机。
而是打开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页面。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速度极快，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删除当前会话。
清除缓存文件。
清空Cookie。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冷酷，带着一种机械的美感。
直到最后一行代码执行完毕，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小字：「清理完成」。
苏砚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得很慢，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浊气都排空。
他合上平板，将其轻轻放在茶几上。
位置端正，与茶几边缘平行。
这是他的习惯。
无论内心如何翻江倒海，外表必须维持绝对的秩序。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苏砚紧绷的神经上。
聂小满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套真丝睡衣，颜色是柔和的藕荷色，衬得她皮肤白皙，眉眼精致。
手里端着一个水晶果盘，里面盛着切好的哈密瓜和葡萄，淋了一层薄薄的蜂蜜。
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与此刻客厅里凝固的空气格格不入。
“还没睡？”
聂小满的声音很软，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湿润感。
她将果盘轻轻放在茶几的另一端，动作优雅，眼神却锐利地扫过苏砚的脸。
“脸色不太好。”
她说。
不是关心，是审视。
苏砚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
“累了。”
他淡淡地回答。
两个字，终结了话题。
聂小满并不打算轻易放过。
她在苏砚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口。
汁水顺着嘴角溢出，她用纸巾轻轻擦拭，动作缓慢得近乎刻意。
“浅浅刚才下播了。”
她忽然说道。
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苏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嗯。”
他应了一声。
“我送她回房间的时候，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聂小满放下果盘，身体前倾，双手托腮，盯着苏砚的眼睛。
“她说，直播间突然变安静了，所有的骂人都消失了。”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砚的反应。
“她还笑着说，可能是平台系统维护，或者是运气好，遇到了好心人举报。”
苏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
沉默是最好的掩护。
聂小满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哥，你猜，真的是运气好吗？”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茶几上的平板。
那上面还残留着指纹的温度。
“今天的技术部那边反馈说，后台有异常的数据流请求。虽然被拦截了，但IP地址……”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是从这个公寓出去的。”
空气瞬间降温。
苏砚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知道聂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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