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
乔叙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悬停。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切割出冷硬的轮廓。
左侧是苏晚的直播间后台数据面板。
右侧是林克发给他的威胁邮件，以及那份刚刚同步到苏晚云端的备份日志。
时间显示：23:45。
直播还有十五分钟结束。
但苏晚的脸色已经不对了。
她察觉到了。
那种敏锐的、属于猎物的直觉，让她在镜头前那层伪装的平静下，裂开了一道细缝。
乔叙没有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不断跳动的弹幕——【乔太太是不是连哭都要挑没人看见的时候？】。
手指落下。
红色删除键按下。
无声无息。
那条恶意评论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是契约禁止的行为。
《婚后互不干涉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私人生活及职业决策。
乔叙越界了。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苏晚眼角的颤抖是否因为这条评论。
如果是，那就是林克的错。
如果不是，那就是他多虑了。
这种自我欺骗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宁。
直到手机震动。
不是林克。
是苏晚。
微信对话框顶部的状态栏，那个熟悉的灰色小人头像旁，原本空白的输入框，突然跳动了一下。
【对方正在输入...】
乔叙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聊天。
从结婚那天起，这个对话框就是空的。
第一章，全部未读。
第二章，有一条变已读。
第三章，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第四章，变成撤回消息。
第五章，变成拉黑。
第六章，重新添加好友。
而此刻，第七章。
它再次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但这不仅仅是文字游戏。
这意味着，苏晚醒了。
意味着，她看到了那份备份。
意味着，她知道了他在背后做了什么。
乔叙站起身。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向卧室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转动。
他在听。
里面没有声音。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和苏晚压抑的呼吸声。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怀疑。
怀疑流量异常的背后，是否有他的手笔。
怀疑所谓的“独立生存”，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牢笼。
乔叙收回手。
转身回到书房。
他需要处理掉最后的隐患。
林克是个贪婪的赌徒，他会为了流量不择手段。
如果苏晚发现数据造假举报信是假的，或者发现那些恶意评论的来源指向不明，她会彻底崩溃。
或者更糟。
她会恨他。
恨他操控一切，恨他剥夺了她反抗的权利。
乔叙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那里有一份《离婚协议草案》。
不是正式的，只是草稿。
上面列明了所有条款。
财产分割部分，留白。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给苏晚的测试。
也是给他的自己的刑罚。
如果她爱自由胜过爱他，这份协议将是她的解脱。
如果她爱他胜过自由，她会撕碎它。
无论哪种结果，他都能接受。
只要她还在身边。
哪怕是以恨的方式。
凌晨十二点整。
直播间标题下的在线人数断崖式下跌。
苏晚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今天的歌就到这里。”
“谢谢大家。”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然后，画面黑了下去。
直播间关闭。
与此同时，卧室的门开了。
苏晚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头发有些凌乱，眼眶红肿。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婚后互不干涉协议》复印件。
纸页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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