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暴雨未歇。
客厅里只剩那两根蜡烛还在烧，火苗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桌面爬行。
苏晚的脸埋在他胸口。
真丝睡袍的布料滑腻，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乔叙身上冷冽的雪松味。
这种味道让她眩晕。
像是一脚踩空，坠入深不见底的井底。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线。
她本该推开他。
本该想起那份《婚后互不干涉协议》。
本该想起自己是为了攒钱离开才开直播。
本该想起刚才那条恶评是如何刺痛她的神经，而乔叙又是如何在那一瞬间，越过了“互不干涉”的红线。
但他没有动。
只是站着。
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愿意收起爪子的猫。
苏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衬衫的下摆。
指节泛白。
她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恐惧这种依赖感一旦生根，就会长成藤蔓，将她死死缠绕，再也无法独立行走。
“乔叙。”
她声音很轻，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这句话问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
乔叙低下头。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他能感觉到她发丝的颤动，顺着头皮传遍全身。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而稳定。
像是在通过某种频率，将他的心跳传递给她。
“回去哪里？”
他问。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晚咬住嘴唇。
“回到……那个只有协议的婚姻里。”
她试图把脸抬起来。
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想要从他冷漠的眼神里找到一丝后悔，或者一丝对刚才冲动的懊恼。
那样她就能心安理得地退回去。
退回那个安全的、冰冷的、没有爱的壳子里。
但乔叙按住了她的头。
手掌宽大温热，掌心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她脆弱的后颈。
“晚了。”
他说。
只有两个字。
却像是一道判决书。
苏晚浑身僵硬。
“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里带着最后一点倔强。
乔叙松开手。
后退半步。
拉开了一点距离。
烛光摇曳间，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光亮中。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狼狈。
“意思就是，”
乔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
“协议作废。”
苏晚愣住了。
“你说什么？”
乔叙没有解释。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动作熟练，冷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那是他在处理商业并购时的神情。
现在，他用同样的神情，在处理他们的婚姻。
“林克那边已经撤回了流量扶持。”
乔叙淡淡地说。
“公会那边会以为是你直播事故导致的数据异常。我会补上这个窟窿。”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你做了什么？”
“我切断了所有外部干扰。”
乔叙抬起头，看着她。
“包括那些恶意评论，包括那些窥探的目光，包括……你试图用直播证明独立的幻觉。”
他向前迈了一步。
再次逼近。
这次，他没有拥抱她。
而是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后台管理界面。
一个红色的按钮格外醒目。
【已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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