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的数字跳动得有些迟缓。
9……8……7……
顾远舟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闭着眼。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像他此刻的心跳。
刚才那一扔，像是把过去三年的纠缠都扔进了深渊。
但他知道，那不是结束。
那是另一种开始。
一种更残酷的、不得不面对的开始。
电梯门开。
一楼大厅空旷寂静。
只有保安室透出的微弱灯光。
顾远舟没有去坐电梯上去。
他走向了消防通道。
那里有另一条路，直通顶层VIP直播间所在的楼层。
那条路没有监控。
或者说，那些监控盲区，是他这三年里，偷偷记下的。
为了什么？
他自己也不清楚。
也许只是为了在某个深夜，能无声无息地靠近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家。
现在，那个家变成了别人的舞台。
而他是观众。
不，他是闯入者。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很久。
黑暗浓稠得像墨。
顾远舟的脚步很轻。
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被呼吸声掩盖。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在撞击耳膜。
像是在倒计时。
当他推开顶层防火门的那一刻。
喧嚣声扑面而来。
不是真正的声音。
而是那种被隔音玻璃过滤后的、沉闷的震动。
透过墙壁传导进来。
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顾远舟站在走廊尽头。
面前是那扇厚重的黑色隔音门。
门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静音键。
在第六章之后，它一直被按下去。
世界陷入死寂。
直播团队习惯了这种绝对的安静。
他们不需要听到外界的任何干扰。
也不需要听到里面的人说些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除了必要的指令。
顾远舟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个金属按钮。
冰凉。
坚硬。
和他在茶水间触碰时一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按下它。
也没有松开它。
他只是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边缘。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不是电路接通的嗡鸣。
而是机械结构松动的声音。
静音键被推回了一半。
处于半开状态。
这意味着，里面的声音会漏出来一丝缝隙。
外面的声音，也能传进去一点。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
一旦完全打开，直播就会中断。
一旦完全关闭，他就听不到任何真相。
顾远舟选择了中间。
他贴着门缝，侧过头。
耳朵紧贴着冰冷的金属表面。
首先传来的，是电流的底噪。
嘶——嘶——
像是雨落在铁皮屋顶上。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温柔。
甜腻。
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婉婉，嗓子还疼吗？”
是谢辞。
顾远舟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没事。”
林婉的声音传来。
比记忆中更轻。
更柔。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刚才那场互动太激烈了，有点上火。不过没关系，润喉糖已经含过了。”
“那就好。”
谢辞轻笑了一声。
“别勉强自己。如果累了，就休息五分钟。今天的首秀，你表现得很好。”
“谢谢谢老师夸奖。”
林婉顿了顿。
“其实……刚才有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后台晃过。”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
扎进了顾远舟的鼓膜。
他屏住呼吸。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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