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隔音门厚重得像一道铁闸。
顾远舟坐在观众席最偏僻的角落，指尖死死扣住那杯早已不再冰凉的咖啡。杯壁上的水珠干涸了，留下一圈黏腻的水渍，就像他此刻干涩发紧的喉咙。
大屏幕上，倒计时归零。
聚光灯瞬间打亮，将舞台切割成明暗两半。林婉站在左侧，一袭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衬得她肤色冷白。谢辞在右侧，丝绸衬衫领口微敞，笑得温润如玉。
“欢迎回到星耀直播间。”谢辞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全场，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磁性，“今晚，是我们‘辞婉’组合的首秀。”
顾远舟的眉头蹙起。
这个称呼。
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泛起一股腥甜的锈味。
镜头推进。林婉拿起麦克风，调整了一下耳返。她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那是常年混迹职场练就的本能——在任何压力下，保持绝对的体面与专业。
“大家好，我是助播林婉。”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冽，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顾远舟闭上眼。
这声音太熟了。熟悉到让他想起无数个深夜，她在书房里轻声回复工作邮件，或是哄他入睡时的呢喃。
但现在，这声音是对着另一个男人说的。
直播开始十分钟。
流程顺得无可挑剔。林婉对产品的参数倒背如流，对突发状况的反应快准狠。当一款新品出现轻微色差时，她没有慌乱，而是迅速切换角度，用光影技巧完美化解了危机。
弹幕疯狂刷屏：【婉姐太帅了！】【这就是专业！】【谢神和婉姐好配！】
顾远舟看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
那里存着那张偷拍的照片。
票根。
三年前的电影票根。
如果林婉真的放下了，为什么还要留着那个证明他失职的信物？如果她还爱着，为什么刚才在化妆间里，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他？
矛盾像两条毒蛇，在他胸腔里绞杀。
他想找茬。
他想看到林婉出错，想看到她因为压力而手足无措，想听到她慌乱地求助。那样，他就能确认，她依然需要他。哪怕只是作为过去的影子。
然而，林婉完美得像一尊雕塑。
直到中场休息环节。
按照剧本，这是两人互动的高潮。谢辞需要从背后为林婉整理披肩，并讲述他们相识的“缘分”。
顾远舟屏住呼吸。
他盯着监控画面。
谢辞走近了。他的手掌看似随意地搭在林婉的肩膀上，指腹却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锁骨。那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却被包装成了体贴入微的关怀。
林婉没有躲。
她微微侧头，嘴角扬起一个标准的弧度，任由谢辞靠近。
“婉婉，”谢辞的声音通过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入直播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吗？那天你也这么紧张，手一直在抖。”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林婉否认，就是撒谎；如果承认，就是示弱。
顾远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知道林婉的骄傲。她绝不会在别人面前展示脆弱。
果然。
林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高灵敏度的麦克风捕捉得一清二楚。
“谢老师记错了。”她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那天是因为空调太冷，我感冒了。至于紧张……”
她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在直播中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顾远舟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至于紧张，”林婉继续说道，目光直视镜头，仿佛在透过屏幕看向顾远舟，“是因为我知道，身后有人托底。所以我不需要抖，只需要站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