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走廊的灯光比直播间惨白得多，像某种冷色调的手术灯，照得人皮肤发青。
顾远舟手里攥着一份并不存在的“补录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站在化妆间厚重的隔音门外，听着里面传来谢辞低哑的笑声，那声音通过门缝钻进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
他推开了门。
并没有敲门。在这个空间里，礼节是多余的装饰。
林婉正坐在化妆镜前，背对着门口。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还带着直播间的余温，肩线柔和地塌陷下去，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谢辞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瓶喷雾，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顾总？”
谢辞先开了口。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微笑。那笑容完美得像个面具，挡住了顾远舟看向林婉的所有视线。
顾远舟的目光越过谢辞的肩膀，落在林婉的侧脸上。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送个东西。”顾远舟的声音很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补录数据，需要签字。”
他说的是谎话。那份文件从头到尾都是空的，只是为了一个能站在这里的理由。
谢辞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喷雾，顺势揽住了林婉的肩膀。这个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在向外界宣告主权，又像是在展示他对身边人的掌控力。
“顾总真是有心了。”谢辞的语气甜腻，却透着疏离，“不过婉婉刚结束直播，累得不想动。要不您把文件放这儿，我转交给她？”
他在挡。
他用身体构建了一道屏障，用礼貌构筑了一堵墙。
顾远舟看着那只搭在林婉肩头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那是精心保养过的痕迹。和他曾经牵过的那只手不同，这只手此刻正享受着林婉的依赖。
“我不放心别人转交。”顾远舟向前迈了一步。
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终于转过身来。
她的妆容精致，眼尾画着淡淡的绯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澈冷静。看到顾远舟的那一刻，她没有惊讶，也没有躲闪，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访客。
“顾总请进。”她说。
声音温和，专业，挑不出任何毛病。
顾远舟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喧嚣被彻底切断。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电流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柑橘香——那是谢辞用的香水味，辛辣中带着伪装的清新。
顾远舟将那份空白文件递过去。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纸张边缘时，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愤怒。他在压抑那种想要撕碎这一切的冲动。
林婉接过文件。
她的指尖碰到了顾远舟的手指。
那一瞬间，两人都像是被静电击中一般，猛地缩回手。
动作幅度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这微小的退缩却显得震耳欲聋。
林婉迅速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意外。
“谢谢。”她说。
然后，她拿起笔，在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有力，和以前那个总是依赖他做决定的林婉判若两人。
顾远舟盯着那个签名，喉咙发紧。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变了”，想说“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但最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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