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膜,黏在玻璃上。
市立医院地下二层的档案室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霉味。武清站在巨大的旋转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冰冷的金属标签。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扣得很紧,遮住了颈侧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淤青。
那是乔叙上周“不小心”碰到的。他说那是意外,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武清调出父亲的病历档案。封皮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父亲突发脑溢血入院,昏迷了整整十四天。这十四天里,所有的医疗决策权、财产处置权,都通过一份《授权委托书》转移到了乔叙手中。
那份授权书,是她噩梦的开始。
“武律师,这么晚了,查这个?”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武清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度调低。
乔叙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美式。他穿着那件永远熨帖的藏青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温润如玉。他将咖啡放在档案室的桌子上,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笃”声。
“我在核对时间线。”武清说,声音平稳,“父亲签字的时间点,和我记忆中的意识状态有出入。”
乔叙笑了笑,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袖扣。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掌控局面的信号。
“清儿,你最近太累了。”他走近一步,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侵入武清的感官,“医生说你压力大,建议休息。这份协议是我帮你处理的,为了不让外人插手你的家事。我是你的丈夫,也是你的法律顾问,这一点,你应该信任我。”
武清终于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他。
“信任建立在事实之上,乔叙。”她拿起桌上的咖啡,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杯壁,“如果事实和你说的不一样呢?”
乔叙的眼神微微眯起,笑意未减,但温度骤降。
“什么事实?你是说,我伪造了你的签名?还是说,你在怀疑我的职业操守?”他的声音依然柔和,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进肉里,“武清,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吗?说你精神不稳定,说你对我有偏执。如果你继续这样无理取闹,不仅你的案子会黄,连你自己……”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武清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监控日志。”她说,“父亲住院期间,病房外的摄像头记录显示,他在签署授权书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