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灯光调得很低,暖黄色的光晕像一层粘稠的糖浆,覆盖在深色的胡桃木餐桌上。
武清坐在乔叙对面,手里捏着一只骨瓷茶杯。杯壁很薄,热气从边缘溢出,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她盯着乔叙的手——那双手正优雅地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动作缓慢而精准,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外科手术。
“今天降温了。”乔叙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海城的深秋,湿气重。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耳朵有点闷?”
武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餐厅角落的那架钢琴上。琴盖是合上的,上面放着一副黑色的降噪耳机。那是乔叙上周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说是为了让她在嘈杂的城市里找到片刻安宁。
此刻,那副耳机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只沉默的捕鼠器。
“我不冷。”武清说。
“我知道你不冷。”乔叙微微一笑,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温和,带着那种惯有的、令人窒息的包容感,“我是说,你的身体在发出信号。就像那份协议一样,有些东西被掩盖了,但裂痕还在。”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红酒在杯中旋转,映出窗外连绵不断的雨丝。
武清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在等。等他说出那个词,或者承认那天在公证处档案室里发生的一切。她需要听到他的辩解,哪怕是谎言,也能成为证据链的一环。如果他是无辜的,他会惊慌;如果他有预谋,他会冷静。
但乔叙只是放下酒杯,拿起餐巾,仔细擦拭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
“吃饭吧。”他说,“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服务员推门进来,将最后一道主菜端上桌。那是法式焗蜗牛,摆盘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武清看着那些蜷缩在壳里的肉,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她试图再次开口:“乔叙,关于那份婚前协议……”
“嘘。”
乔叙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这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重重地砸在武清的心头。
他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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