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夹杂着雪粒,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
岑家别墅的极简主义设计,此刻像是一座巨大的冰窖。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冷硬的线条和惨白的灯光。
褚晚站在厨房与书房的走廊交界处,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玻璃杯。
杯壁冰凉,刺得掌心生疼。
她需要水。
或者说,她需要一个理由,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制造一点声响。
零点刚过。
除夕夜的倒计时早已结束,但岑家的“静音模式”才刚刚启动。
婆婆在家族群里发完那条带有审视意味的语音截图后,便回了房。
丈夫岑叙坐在书房里,屏幕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褚晚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
水流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故意让水流冲击杯底的声音大了一些。
咚、咚、咚。
像是在敲击某种看不见的鼓点。
她在等。
等那个穿着深灰色居家服的男人从书房走出来。
或者,至少等一个眼神。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烦躁,也好过现在这种彻底的无视。
走廊尽头的书房门紧闭着。
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正在崩塌的婚姻,一个是维持体面的假象。
褚晚看着那扇门,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
如果她没有倒水,而是直接走进书房,质问他在看什么?
质问为什么平板上正好停在那页电子族谱?
质问为什么他的冷漠如此精准,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算法?
但她不敢。
长期的规训让她像一只被剪去翅膀的鸟,连扑腾都显得多余。
她只能退回到走廊,像个幽灵一样徘徊。
终于,书房的门开了。
一道暖黄色的光晕切断了走廊的黑暗。
岑叙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已经熄灭。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褚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瓷砖墙面。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米。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香水,混合着咖啡的苦香。
这是他们结婚三年来的熟悉味道。
以前,这味道让她安心。
现在,却让她感到窒息。
岑叙路过她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甚至,他没有低头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穿过褚晚的身体,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就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或者,看一个透明的家具。
「让开。」
他的声音很低,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有疑问,没有情绪。
只是一个指令。
褚晚僵在原地,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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