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集团总部，三十八层。
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大型捕食动物在休眠时的呼吸。
许念站在长条会议桌的一端，手里捏着那份《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昨天被姜廷州揉皱后，又被陈律师重新抚平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份曾经被视为废纸的文件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公章。
公证处的备案章。
它不再是一张单方面的约束，而是锁死姜廷州所有退路的铁链。
“许念，你确定要在这里谈？”
姜廷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扣是两块黑曜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但他摩挲袖扣的手指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
那是焦虑的信号。
许念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像是在阅读一份普通的季度财报。
“这里隔音很好。”
她说，“适合讨论资产归属。”
姜廷州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真皮椅背里。
“资产？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只会做饭洗衣服的家庭主妇吗？”
他指了指门口。
那里站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手臂交叉在胸前，像两堵墙。
“林小姐已经安排了安保团队。”
姜廷州语气轻蔑，带着惯有的傲慢，“你的股东身份存在争议。林婉女士出示了股权代持协议，证明你那10%的股份，早在三年前就委托给了姜家信托管理。”
他说得很笃定。
仿佛这就是定论。
许念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所以，”她问，“你是想让我滚出去，还是想让我签那份净身出户协议？”
姜廷州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许念会这么直接。
按照他的剧本，许念应该哭闹，应该求饶，或者至少表现出对失去财富的恐惧。
这样他才能居高临下地施舍一点补偿，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但现在，许念站在那里的姿态，不像是一个即将被驱逐的前妻。
更像是一个来验收成果的审计师。
“你还没资格坐在这里。”
姜廷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保安，请这位女士离开。否则，我要报警处理非法入侵。”
两名保安向前迈了一步。
空气瞬间凝固。
许念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保安一眼，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陈律师。”
她唤了一声。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陈律师走上前。
他没有理会门口的保安，而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会议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
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总，”陈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机械而严谨，“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资格的确认不以实际出资或代持为唯一依据，而以工商登记和股东会决议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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