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陆家嘴中心大厦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
大堂内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干，冷冽得让人皮肤紧绷。
秦曼推开旋转门的那一刻，湿冷的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
她没打伞，任由雨水迅速浸透黑色风衣的下摆。
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哒。
哒。
哒。
这声音在空旷的雨巷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倒计时。
角落的阴影里，那个穿着深色风衣的女人缓缓抬起头。
林婉。
十年未见，她的脸色比记忆中更加苍白，眼窝深陷，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雨水顺着她凌乱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的积水里，溅起微小的泥点。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边缘已经磨损泛白，上面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陈年的茶垢。
秦曼的脚步顿住了。
心脏猛地收缩，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婉。
目光落在对方颤抖的手指上，那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你来了。”
林婉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
她的眼神游离，时而聚焦在秦曼脸上，时而惊恐地扫视四周，仿佛在防备着看不见的敌人。
“把东西给我。”
秦曼开口，语速平缓，不带任何情绪。
就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审计报告。
林婉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上了冰冷的玻璃幕墙。
“不给。”
她摇头，动作剧烈得让伞柄发出吱呀的声响。
“不能给……给了，他就知道了。”
“谁？”
秦曼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踏碎了一滩积水。
林婉浑身一颤，眼中的警惕瞬间转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
“妈妈喊的是谁的名字？”
这个问题突兀地砸在雨幕中。
林婉死死盯着秦曼，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那天晚上……妈妈在昏迷前，嘴里一直在念一个名字。不是萧景琛，也不是我。”
“是谁？”
秦曼的眼神微凝。
这是母亲临终前唯一的谜题。
也是困扰了她十年的梦魇。
“告诉我，我就给你。”
林婉举起手中的牛皮纸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否则，我转身就走。永远消失。”
周围的雨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远处街道上传来的隐约车鸣，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秦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距离董事会开始，还有四十五分钟。
萧景琛此刻应该正在VIP休息室整理他的西装，对着镜子练习那副居高临下的虚伪微笑。
他以为胜券在握。
他以为秦曼只是一个等着被净身出户的花瓶。
但他不知道，赵秘书为了表现忠诚，提前泄露了秦曼的行踪。
这反而给了秦曼十分钟的时间差。
十分钟，足够她布置好最后的陷阱。
但前提是，拿到这个证据。
秦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味。
她想起了母亲生前最后的日子。
那个总是带着淡淡药味的房间，以及母亲浑浊却执拗的眼神。
“阿七。”
秦曼轻声说道。
这两个字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却在雨中清晰地传入了林婉的耳中。
林婉的身体僵住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大量的泪水。
眼泪混着雨水滑落，冲刷着她苍白的脸颊。
“阿七……”
她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扭曲而悲伤的笑容。
“原来是你……原来你一直记得。”
“阿七是妈妈小时候养的狗。后来走丢了，妈妈就把它当成了自己死去的弟弟。”
秦曼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妈妈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包括你。”
林婉崩溃地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踉跄着上前，将那个沾满污渍的牛皮纸袋塞进秦曼手中。
触感冰凉，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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