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雨敲打着陆家嘴顶层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秦曼站在VIP休息室与主会议室之间的玄关处，这里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也隔绝了里面隐约传来的香槟杯碰撞声。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混合着萧景琛身上特有的烟草气息——那是他紧张时才会点燃的味道。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离董事会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就在刚才，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赵秘书那张涨红的脸在她眼前一闪而过。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男人，此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飘忽不定，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在怕。
秦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赵秘书的慌乱不是因为她出现了，而是因为他提前泄露了她的行程。这个急于在萧景琛面前表忠心的男人，为了那笔来自竞争对手的贿赂，擅自修改了会议议程，让萧景琛有了整整半小时的准备时间。
这半小时，足够萧景琛销毁任何对他不利的证据，也足够他布置好羞辱她的剧本。
但秦曼不在乎。
她甚至感谢赵秘书的“热心”。正是因为知道萧景琛会设防，她才敢把真正的筹码留到最后。
玄关处的感应门无声滑开。
萧景琛站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万宝龙钢笔夹在指间，轻轻转动。他的表情温和得无懈可击，眼底却藏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曼曼。”
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怎么站在这里？里面冷气足，别感冒了。”
秦曼没有立刻回答。
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钢笔上。那支笔是新的，笔尖还闪着冷冽的光。
“萧总客气了。”
她语速平缓，不带一丝情绪，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审计报告，“我只是在确认，我的东西，是否还在。”
萧景琛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曼话里的试探。
在这个圈子里混迹多年，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平静，精准，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你的东西？”
他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通往会议室的路，“曼曼，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东西是需要‘确认’的？那些股权、那些协议，只要你愿意签字，我都可以给你最好的安排。”
他说这话时，目光刻意扫过秦曼手中的黑色公文包。
在他的认知里，那个包里装的不过是离婚协议书，以及一些无足轻重的个人物品。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秦曼进去后，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份竞业禁止协议撕得粉碎，让她颜面尽失。
他认为秦曼是个只会花钱的花瓶。
他认为那纸协议是他逼她签下的“卖身契”，根本不具备对等的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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