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戴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戴震天缓缓抬起手，掌声稀疏而缓慢，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头的重锤。
他没有看那些面如死灰的股东，也没有理会瘫软在地的戴维。
他的目光穿过浑浊的雨幕，精准地落在季晚秋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静。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周围的人群自动退开一条通道，仿佛畏惧某种无形的威压。
季晚秋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边缘，指节泛白。
她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戴震天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陈旧的书卷气。
那是她童年记忆里，父亲书房的味道。
「你终于长大了，女儿。」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季晚秋耳畔。
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这四个字。
季晚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女儿？
那个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被戴维视为累赘、被家族视为弃子的季晚秋？
戴震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
他没有解释，转身走向主位，背影佝偻却依旧挺拔。
「休会。」
两个字，掷地有声。
「季晚秋留下。其他人，滚出去。」
没有人敢违抗。
股东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匆匆收拾东西离场。
戴维想冲过来，却被两名黑衣保镖死死按住。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最终被拖出了大门。
随着厚重的红木门关上，世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室内中央空调细微的嗡嗡声。
季晚秋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戴震天走到书桌后坐下，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坐。」
戴震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语气平淡，就像在对待一个普通的下属，或者……一个久违的女儿。
季晚秋没有坐。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奖杯、墙上的字画，最后落在书桌一角的一叠文件上。
那里有一份红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绝密”字样。
「陈默呢？」
季晚秋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在外面。」戴震天吐出一口烟圈，「你的猎头朋友正在楼下组织武装力量，试图制造混乱把你带走。」
他轻笑一声，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他以为他在救你，其实他在送死。」
季晚秋眯起眼睛。
陈默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
这也意味着，交易已经彻底失控。
「你想怎么样？」
她问，习惯性地用反问句确认对方的底线。
戴震天弹了弹烟灰：「我想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
「你知道我是谁吗？」
季晚秋冷笑：「前夫的前岳父，戴氏集团的傀儡董事长。」
「错。」
戴震天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向她逼近。
他的手指上戴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我是你的生父。」
这句话落下时，季晚秋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她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不可能。」
她低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当年是你抛弃了我们母子，让我妈独自抚养我长大，直到她病逝。」
「母亲是个苦命的女人。」戴震天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但她太软弱，守不住戴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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