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敲打着落地窗。
声音细碎,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贺兰坐在书桌前。
台灯的光晕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桌面上,那份泛黄的股东名册摊开着。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
墨迹有些晕染。
那是陈律师留下的东西。
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线索。
指尖划过纸面。
粗糙的触感传来。
目光停留在最下方那个被划掉的签名上。
笔迹凌厉。
转折处带着特有的顿挫。
和她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
她从未签过这份文件。
除非……
有人模仿了她的笔迹。
或者,她曾经真的签过。
只是记忆出现了偏差。
贺兰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七年前的那个下午。
创业失败的那一年。
资金链断裂。
供应商催债。
合伙人跑路。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说是市场原因。
说是运气不好。
现在回想起来。
那些所谓的“意外”,都太巧合了。
巧合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常远家族。
常氏集团。
还有那个陌生的姓氏:林。
如果当年的做空,是常家做的呢?
如果她的失败,是为了让常家低价收购她的创意呢?
那么,现在的离婚,就不是结束。
而是复仇的开始。
贺兰睁开眼。
眼神冷冽如冰。
她拿起手机。
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
接通。
“贺总。”
陈律师的声音平稳无波。
像是在读一份早已背熟的合同。
“那份名册,你为什么要留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因为你需要真相。”
“还是因为你害怕真相?”
贺兰没有回答。
她问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常远的生父,和那个‘林’姓,是什么关系?”
长久的沉默。
久到贺兰以为信号中断。
终于,陈律师开口。
“常远父亲生前,是林氏家族的私人顾问。”
“而林氏,早在二十年前就破产了。”
“破产后,所有资产都被清算。”
“除了这一笔。”
陈律师停顿了一下。
“一笔通过离岸公司洗白的黑金。”
“用来填补常远父亲的债务窟窿。”
“也就是常远现在面临的危机。”
贺兰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所以,常远不是来求复合的。
他是来求救命的。
他以为只要挽回婚姻,就能重新掌控常氏。
就能用她的嫁妆填补那个巨大的黑洞。
多么天真。
多么可笑。
贺兰挂断电话。
窗外雷声滚滚。
闪电划破夜空。
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急促。
焦躁。
带着一种绝望的韵律。
贺兰没有动。
她知道是谁。
门铃又响了一次。
接着是拳头砸门的声音。
沉闷。
有力。
但更多的是颤抖。
“贺兰!”
常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嘶哑。
破碎。
“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们谈谈!”
贺兰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
走到门前。
透过猫眼。
常远站在那里。
浑身湿透。
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头发凌乱不堪。
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
此刻布满了血丝。
充满了恐惧。
和乞求。
贺兰打开门。
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室内。
常远踉跄了一下。
差点摔倒。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你……”
他看着她。
眼神复杂。
有愧疚。
有不甘。
更有深深的算计。
“我错了。”
常远低下头。
声音哽咽。
“我不该那样对你。”
“那些都是误会。”
“我可以解释。”
贺兰侧身让他进来。
动作礼貌。
疏离。
像对待一个陌生的客人。
常远走进书房。
目光扫过桌面。
落在了那份股东名册上。
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那上面的内容。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看了这个?”
他的声音尖锐起来。
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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