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凌晨三点彻底停歇。
关宁没有睡。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是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窗外的陆家嘴灯火阑珊,像是一片沉默的海。
手机屏幕亮起,工商系统的短信提示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您申请的“宁界工作室”个体工商户登记已核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 执照副本电子证照已生成。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然后锁屏。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知道戴维此刻正在书房里失眠。那个男人有着令人作呕的控制欲,哪怕只是书架上一本书位置的微小偏移,也会让他敏锐地察觉出异样。
但他猜不到的是,那本《公司法》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不在书里,而在法律程序的缝隙中。
清晨六点,天光微亮。
关宁换了一身素色的羊绒大衣,戴上口罩和墨镜,推开公寓大门。
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没有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今天要去见陈律。
不是作为妻子,也不是作为前夫的妻子,而是作为一个即将被净身出户的“前妻”,去确认最后一步棋是否走得稳当。
外滩的一家私人咖啡馆包厢内,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咖啡豆香气。
陈律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指修长,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一份文件。他的坐姿端正,背脊挺直,透着一股职业律师特有的疏离感。
见到关宁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眼,点了点头。
“坐。”
声音冷淡,公事公办。
关宁在他对面坐下,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睛。
“陈律,早。”
她的语调平稳,没有任何寒暄。
陈律合上文件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戴方拟好的离婚协议最终草案。”他说,“还有竞业限制的补充条款。”
关宁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牛皮纸袋粗糙的表面。
纸张的质感冰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竞业限制……”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五年。”陈律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范围涵盖整个消费品及生活方式领域。违约金,五千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巨石,砸在桌面上,激起无声的回响。
关宁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按照常规逻辑,这根本不可能通过。
一个刚刚注册、毫无营收记录的个体户,怎么可能承载得起如此庞大的竞业禁止义务?一旦违反,她将背负巨额债务,甚至面临破产清算。
这是戴维的手段。
他要的不是钱,是枷锁。
他要让关宁在离婚后,无论走到哪里,都只能依附于他留下的残羹冷炙,或者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你看过条款了吗?”陈律问。
他的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审视。
“看过了。”关宁说。
“你觉得有问题?”
“问题很大。”关宁抬起眼,直视陈律的眼睛,“但这是我唯一的筹码。”
陈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关宁会这么说。
在他的认知里,关宁是一个被宠坏的女人,离开戴家就活不下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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