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嘴的深秋，风里带着湿冷的铁锈味。
余念推开行政酒廊厚重的隔音门时，空气里的冷气似乎更足了一些。
这里没有董事会那种剑拔弩张的喧嚣，只有极简主义装修下死一般的寂静。
祁振宇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手里把玩着一枚黑钻袖扣。
那枚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像极了他此刻眼底那点尚未散尽的傲慢。
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完美地包裹着他曾经不可一世的身躯。
但余念注意到，他的拇指正在无意识地摩挲食指上的婚戒位置——那里现在空无一物。
这是一个焦虑的微动作。
他在掩饰恐惧，或者说，他在等待那个最终判决落锤的瞬间。
“你来得比陈律师快。”
祁振宇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声音慵懒，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漫不经心。
“怎么？迫不及待想看我净身出户的样子？”
余念没有回答。
她径直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纸张很薄，但在空气中展开时，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那是《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的补充执行附件。
第一章里，它被折叠在她手包的夹层中，无人知晓；
第二章里，它在董事会上被抽出展示，震惊全场；
第三章里，祁振宇试图撕毁复印件却被律师制止，法律效力确立；
第四章里，银行通知融资冻结，协议生效范围扩大至子公司；
第五章里，祁振宇发现隐藏条款，局面逆转；
第六章里，他签字交出控制权，协议正式归档封存。
而此刻，这一章，它动了一格。
少了一页。
或者说，多了一份足以让两人同归于尽的“对价”。
“祁总，冷静期还有四小时结束。”
余念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
“根据《竞业令》第14条修正案，一旦你签署这份资产剥离确认书，祁氏集团名下所有流动资金将在十分钟内完成划转。”
“你的五亿并购资金，将永远停留在监管账户里，无法到账。”
祁振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你以为凭这张纸就能冻结我的钱？”
他身体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念念，你太天真了。我是祁家的继承人，那些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至于离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余念毫无波澜的脸。
“那份自愿放弃财产的协议，可是你亲手签的字。现在反悔，晚了。”
余念抬起眼，直视他的瞳孔。
“协议无效。”
她简短地陈述事实，“因为我在签署当日，已经向公证处提交了祁振宇先生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链。”
“包括你在海外设立的三个空壳公司，以及通过虚假贸易合同洗出的两千万。”
祁振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拇指停止了对戒指位置的摩挲。
他眯起眼睛，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
“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些？”
“一直都有。”
余念淡淡地说，“就像我知道，你所谓的‘关键融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流动性黑洞。”
“赵董之所以支持你，是因为他相信你能填上这个坑。”
“但现在，《竞业令》触发了股权回购机制。”
“你的股份变成了废纸，而你的个人担保……”
余念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推过红木桌面。
照片上是一份抵押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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