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特护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檀香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余念感到窒息，却又异常清醒。
她坐在病床边的真皮沙发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尖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这是林婉生前最喜欢的款式，笔杆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那是二十年前祁老爷子为了掩盖第一笔非法转移资产时，慌乱中磕碰留下的痕迹。
现在，这道划痕正对着躺在床上的老人。
祁振宇站在床边，脸色比刚才在会议室时更加难看。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扣上的黑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从容地摩挲食指上的戒指。
他的拇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念念，你母亲当年签的那份文件，是受胁迫的。”
祁振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根据《民法典》，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受欺诈、胁迫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只要证明她当时神志不清……”
“所以，你需要医生。”
余念打断了他。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陈述事实。
“你需要让他昏迷，或者至少陷入谵妄状态。这样，那个签名就可以被解释为‘意识模糊下的产物’，从而失去法律效力。”
祁振宇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私家医生。
“准备镇静剂。”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冷漠。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携带的金属医药箱里，取出了一支预充式注射器。
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余念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按下了口袋里的手机录音键，同时另一只手将手机屏幕转向了云端同步界面。
进度条显示：上传中……98%……100%。
公证处服务器已接收。
“祁总，”余念抬起眼皮，目光直视祁振宇，“你忘了吗？《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第七条第三款规定，任何针对家族核心成员人身安全的威胁，均视为根本性违约。”
祁振宇愣了一下。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那是一份已经归档封存的废纸。”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余念。
“第六章执行完毕，控制权已移交。你现在只是个前妻，一个被净身出户的家庭主妇。你以为还能用那些过时的条款来威胁我？”
他说这话时，习惯性地想要去摸食指的戒指。
但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皮肤，却什么也没摸到。
戒指不见了。
或者说，被他扔在了昨天的会议室里。
这个微小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焦虑。
余念看着他那双逐渐失去耐心的眼睛，轻声说道：“协议确实归档了。但它的效力，不仅仅在于约束你的商业行为。”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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