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头顶的通风管里轰鸣,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许默站在卧室中央,脚下的地毯柔软得令人作呕。
八音盒的旋律还在继续,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清晰可闻。
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在倒数。
他看向房间正对面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面光滑如新,倒映着他沾满泥水和血迹的身影。
也倒映着站在镜子阴影里的陆总。
陆总的西装已经破烂不堪,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那种平静,比之前的慌乱更让许默感到寒意。
“你看到了。”陆总开口,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这就是‘镜隙’的核心。”
许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镜子。
在那层玻璃之后,不是服务器机柜。
而是一条错综复杂的神经链接线束。
它们像血管一样搏动,发出幽蓝的光芒。
线的另一端,连接着这间卧室深处的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女孩。
闭着眼,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
那是他的女儿。
“她不是在睡觉。”陆总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在云端。她的意识已经上传,成为了‘镜隙’的一部分。”
许默的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U盘。
塑料外壳被捏得变形。
“把她放下来。”许默说。
“放不下来。”陆总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数据一旦融合,就无法分离。除非……”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贪婪。
“除非有人自愿替代她。用一个新的意识,去填补那个空缺。”
许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数据中心。
这是一个培养皿。
一个用来吞噬人类意识、维持系统永生的祭坛。
老陈的死,不是为了销毁数据。
是为了阻止这个仪式完成。
而今天,是最后期限。
如果今晚不切断连接,女儿的脑干将被彻底烧毁,成为纯粹的数据废料。
“选择吧。”陆总抬起手,按下了胸前的一个按钮。
房间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无形的电磁脉冲场瞬间启动。
许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大脑皮层。
视野开始模糊。
镜子里的倒影开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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