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排水系统的混凝土穹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许默趴在积水中，冰冷的泥水浸透了裤管。
他手中的机械指南针指针在疯狂颤抖，最终死死指向正北方。
那是老陈留下的纸质地图标记的坐标。
也是陆总物理服务器的所在地。
上一秒，许默还沉浸在接入女儿意识流的幻觉中，以为自己在拯救她。
下一秒，现实的重力将他狠狠拽回地面。
屏幕上的白光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连接中断。】
【警告：检测到外部物理入侵尝试。】
许默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那个求救信号，不是邀请。
是陷阱。
陆总故意让数据流出现一毫秒的断点，就是为了诱使他主动接入。
一旦接入，他的生物特征、神经反射速度、甚至思维逻辑，都被记录在了“镜隙”的核心日志里。
陆总不需要再猜他在哪。
陆总已经知道他会往哪里跑。
因为老陈的纸质地图，是唯一能绕过数字监控的路径。
而这张地图，正是陆总希望许默找到的。
“你太天真了，许默。”
一个声音从头顶的通风口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清晰得刺耳。
许默没有抬头。
他知道陆总在看。
通过那些无处不在的镜面反射。
在这个地下避难所，墙壁、管道、甚至积水表面，都是镜子。
陆总利用这些镜面构建了全知视角的监控系统。
只要许默移动，光线折射的角度就会暴露他的位置。
但许默手里有一块抹布。
一块沾满油污和泥沙的脏抹布。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没有看任何一面镜子。
而是盯着脚下那一滩浑浊的积水。
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闪烁的红光。
那是警报灯。
陆总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
他想看着许默在绝望中挣扎，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许默将抹布按在水面上。
污渍迅速扩散，遮蔽了倒影。
然后，他向左侧翻滚。
动作不快，但极其精准。
就在他翻滚的瞬间，一道激光束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空气被灼烧出焦糊味。
如果刚才他看向镜子，或者试图躲避激光，他的动作轨迹就会被算法预测。
但现在，他只是像个醉汉一样滚进了阴影里。
镜面反射的死角。
这是老陈教他的最后一课。
“你以为你在潜行？”
陆总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皮鞋踩在水面上的声音。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许默的心跳上。
“你只是在配合我的演出。”
陆总出现在拐角处。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与这肮脏的地下环境格格不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