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霍远的耳膜上。
他靠在第9区入口的锈蚀铁门上，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左手手腕上的生物芯片闪烁着刺眼的红光，那是系统正在强制读取他DNA序列的信号。
“警告：身份校验失败。”
“冗余数据清理程序启动倒计时：10秒。”
霍远没有看倒计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道半透明的电磁屏障。屏障后方，是新沪市核心网络的物理断点，也是唯一能手动终止“格式化”的地方。
但屏障挡住了他。
不是因为门锁死了，而是因为他的生物体征不稳定。之前的暴力冲突和记忆清洗，让他的基因编码出现了微小的偏差。对于追求绝对秩序的系统来说，这种偏差就是病毒。
“你进不去的，霍远。”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默撑着一把黑伞，步履优雅地走到霍远身边。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溅起泥点。他看起来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刚从无菌室里走出来，与这肮脏混乱的雨夜格格不入。
祁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是《双生协议》的最终执行令。
“为了测试协议的稳定性，我在屋里等了很久。”祁默微笑着说，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想看看，当‘错误’面对‘正确’时，会做出什么反应。你的反应很精彩，充满了混乱和恐惧。这正是你需要被清除的原因。”
霍远转过身，眼神冷冽。
“如果疼痛是真实的，”霍远反问，“为什么门内的‘我’没有受伤的痕迹？”
祁默愣了一下。
这一瞬的迟疑，是霍远等待的机会。
霍远猛地抬起左手，将那只伤痕累累、还在流血的手掌拍向电磁屏障。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烧红的铁钎插入骨髓。但他没有退缩，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血液涂抹在屏障表面的感应器上。
“你在干什么？”祁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证明我是唯一的变量。”霍远咬着牙，冷汗混着雨水流下。
屏障上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突然变成了绿色。
【身份验证通过。】
【同步率读数更新：-0.05%】
那个数字跳动的瞬间，祁默的脸色变了。
同步率。
这个数字贯穿了这六章，从最初的98%，到现在的负数。它代表着两个意识之间的连接程度。0%意味着彻底分离，而负数……意味着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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