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玻璃的频率,从急促的鼓点变成了沉闷的钝响。
霍远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指尖颤抖着划亮手机屏幕。
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瞳孔深处倒映着一行刺眼的红色报错代码:【生物体征同步率:30%】。
这个数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前几章里,它还是98%,是双生体之间令人作呕的亲密;接着是95%,是裂痕初现的预警;然后是82%,60%,直到此刻的30%。
每一次下降,都意味着系统判定他为“冗余数据”的概率增加一分。
而一旦归零,等待他的不是融合,而是格式化。
“你在发抖。”
祁默坐在餐桌旁,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
他手里把玩着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那是林医生留下的《双生协议》草案。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是因为恐惧,”祁默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窗外的天气,“还是因为你的处理器过热?”
霍远没有回答。
他盯着祁默手腕上的那道疤痕。
那道疤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某种活着的纹路。
上一章的混乱让两人的记忆发生了短暂的交错。
霍远记得自己手腕上的伤是胎记变异,而祁默的记忆里,那是自我切割的证明。
但现在,随着同步率的暴跌,那些交错的记忆开始剥离。
霍远必须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拥有原始数据的“本体”。
只要找到逻辑漏洞,就能利用系统的排异机制,将对方标记为错误代码。
“协议第三条,”霍远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意识锚点唯一性原则。”
他一步步逼近,雨水顺着雨衣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如果两个个体共享同一套初始记忆库,系统将以‘首次写入时间’为准进行确权。”
祁默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件的一角。
“所以,你想证明你比我先存在?”
“我想证明,你是后来者。”
霍远停下脚步,距离祁默只有两米。
这个距离,足够让他看清祁默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是猎物被捕食者锁定前的最后挣扎。
但这一次,霍远没有冲动。
他知道,单纯的暴力无法解决数字层面的争端。
他需要证据。
一个祁默无法伪造,或者伪造成本极高的证据。
“你记得母亲做的红烧肉吗?”霍远突然问道。
祁默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这是一个陷阱。
在所有的档案记录中,霍远的母亲从未做过红烧肉。
她是个严谨的化学家,生活充满了精确的计算和冰冷的试剂味道。
如果祁默回答“记得”,那他就暴露了记忆植入的痕迹。
因为那段记忆并不属于霍远的原始数据库。
祁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当然记得。”他微笑着说,“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霍远心中一沉。
祁默不仅记得,还描述得如此具体。
这意味着,祁默不仅窃取了记忆,甚至可能进行了二次加工,让它看起来更加真实。
但这还不够。
霍远需要更致命的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生物芯片传来的灼烧感。
芯片正在报警,温度过高可能导致核心逻辑崩溃。
但他不能停。
“不对。”霍远冷冷地说道。
“哪里不对?”
“红烧肉的配方,需要冰糖炒糖色。”
霍远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我母亲从不使用明火烹饪糖类物质。她说,焦糖化的不可控变量会破坏分子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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