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阿牛的手指触碰到那枚漆黑龙骨碎片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疯狂上窜。
那不是普通的冷。
那是灵魂被撕裂时的战栗。
脑海中的赤纹残骨突然剧烈震颤,原本彻底冷却、留下一道黑色掌印的纹路,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微光。
就像死灰复燃。
两枚碎片在掌心相抵,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仿佛锁扣咬合。
阿牛的右眼——那只早已失明、空洞的眼眶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他看见骸骨空洞的眼眶里,那行血字正在迅速淡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破碎的画面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画面中,一个穿着同样破旧矿工服的男人,正跪在矿坑最深处的祭坛前。
男人手里拿着的,正是这枚完整的龙骨吊坠。
他在献祭。
用记忆,换取力量。
“别信他们……”
血字的最后一笔刚刚落下,骸骨的手指便彻底松开了。
那枚漆黑的碎片落入阿牛掌心,与手中的白色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起。
叮。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一枚造型古朴、色泽黑白分明的龙骨吊坠,静静躺在阿牛满是血污的手心。
它不再冰冷,也不再滚烫。
它变得温顺,像一块温润的玉石,贴合着阿牛掌心的温度。
但阿牛知道,代价已经支付。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试图回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矿坑的。
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
他记得名字:阿牛。
记得目标:三枚下品灵石,一瓶辟谷丹。
但他想不起自己的父母是谁,想不起家乡的河流长什么样,甚至想不起第一次拿起铁镐的感觉。
那段关于“凡人阿牛”的记忆,被这块骨头吞噬了。
填补进去的,是这段画面里那个男人的绝望与疯狂。
门外,脚步声如雷贯耳。
“砰!砰!砰!”
沉重的撞门声震落了墙壁上的灰尘。
王管事粗厉的吼声穿透铁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阿牛!你跑不掉的!交出赃物,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阿牛没有回答。
他死死攥着那枚吊坠,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吊坠内部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涌动。
那股气流正顺着他的手臂,一点点渗入经脉。
不是灵力。
是一种更原始、更暴虐的力量。
它在修复他因长期劳作而受损的经脉,也在侵蚀他仅存的理智。
阿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向那具骸骨。
除了那枚吊坠,骸骨身上还挂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
袋子材质粗糙,显然是最低等的货色。
但在这一刻,它比任何金银财宝都重要。
阿牛伸手去解储物袋的系带。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布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
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的怨念,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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