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宴会厅里喧嚣的香槟塔碰撞声，也切断了那些如探照灯般贪婪的直播镜头。
霍廷深背靠着厚重的实木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耳返里，陈导急促的声音还在回荡：
“切断信号！快切断！唐曼那边的人要冲过来了！”
霍廷深抬手，扯下那枚像烙铁一样烫人的耳返，随手扔在真皮沙发上。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还有林浅压抑不住的、轻微的喘息。
她站在房间中央，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高脚杯。
杯里的红酒已经洒了一半，顺着杯壁蜿蜒而下，像是一道狼狈的血痕。
霍廷深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紧张后的余韵。
也是恐惧。
他走上前，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停在林浅面前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刚好越过那条禁止公开牵手的婚约第4条的物理边界。
第一章里，它是一纸冰冷的文字，被打印在A4纸上，摆在两人面前的谈判桌上。
第二章里，它被霍廷深的手指轻轻抵住裙摆，形成物理阻隔，防止她在红毯上摔倒时产生肢体接触。
第三章里，它被林浅故意露出的脚踝试探，变成视觉诱惑，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移开视线。
第四章里，它被导播的切镜打断，变成时间差里的空白，让他错过了她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求救。
第五章里，它被唐曼的挑衅激活，变成公开的宣战，迫使他在镜头前做出最完美的疏离姿态。
而现在。
第六章。
它在直播信号切断的瞬间崩塌。
变成私密的确认。
霍廷深伸出手。
动作很慢。
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瓷瓶。
他的指腹擦过林浅的脸颊，带起一阵细微的静电。
然后，轻轻拨开了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一缕碎发。
将其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他在直播镜头前做过一次。
那时是为了安抚她的紧张，也是为了向董事会证明，他是这段婚姻的主导者。
但此刻。
没有任何镜头记录。
只有他指尖残留的温度，和她瞳孔中骤然收缩的倒影。
“怕吗？”
他问。
声音低沉，带着刚结束高强度社交后的沙哑。
中间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的停顿，是他对自己理智的最后一次克制。
林浅抬起头。
那双总是温婉顺从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未散的惊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霍总。”
她纠正他的称呼。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刚才在台上，你明明可以推开我。”
“但你没有。”
霍廷深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弄。
嘲弄那个在镜头前完美无缺的自己。
“推开了，股价跌三个点。”
他说。
简短，冷酷，不容置疑。
这是给外人听的答案。
是给董事会听的解释。
是给唐曼看的表演。
林浅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深邃得像一口井。
看不见底。
也看不见真心。
“所以呢？”
她追问。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玻璃冰凉，刺痛了指尖。
“只是为了股价？”
霍廷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水。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拿着水杯，转身看向林浅。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和昨晚一样。
和林浅口袋里的那枚袖扣一样。
冰冷，坚硬。
“林浅。”
他叫她的名字。
不再是“霍太太”。
也不再是“合作伙伴”。
而是直呼其名。
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危险的亲昵。
“你知道唐曼为什么今晚非要提‘家族联姻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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