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走廊的灯光比主会场暗,却更冷。
这里没有鲜花和香槟的甜腻气味,只有中央空调吹出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凉风。
霍廷深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克制的声响。
林浅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既符合“模范夫妻”的社交礼仪,又刚好处于镜头盲区边缘。
但陈导不允许有盲区。
哪怕只是两秒的黑屏,对于唐曼那样的鲨鱼来说,都足以嗅出血腥味。
耳返里传来陈导急促且压低的声音:
“霍总,注意走位。左侧三号机位正在推近景,右侧二号机位在扫全景。三分钟后切入采访区,不要停,不要笑得太夸张。”
霍廷深眉头微蹙。
他不喜欢这种被数字化的感觉。
就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罐里,每一寸皮肤都在接受审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浅。
林浅正低头整理裙摆,指尖有些发白。
她还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那种被千万双眼睛窥视的窒息感,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
霍廷深伸出手,不是去牵她的手,而是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角的一缕碎发。
动作很轻,像是在拂去一粒灰尘。
但在指尖触碰到她耳垂的瞬间,他感觉到她猛地一僵。
那是生理性的排斥,也是心理上的防线。
“别怕。”他在心里说。
但他没有开口。
第4条婚约明确规定:禁止在公共场合进行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肢体接触。
整理头发,算不算?
这是一个灰色地带。
霍廷深收回手,指腹上残留着她发丝的温度,静电噼啪作响,像是一声微小的叹息。
就在这时,前方转角处,唐曼出现了。
她穿着一袭酒红色的高定礼服,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
手里那杯香槟,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哟,这不是霍总和霍太太吗?”
唐曼的笑容标准得无懈可击,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霍廷深刚才触碰过林浅的那只手。
她在找痕迹。
找他们越界的证据。
霍廷深面无表情地停下脚步,侧身让出通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林浅挡在自己身后。
这是一个保护姿态。
也是一个宣示主权的姿态。
“唐小姐。”霍廷深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休息?”
唐曼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林浅脸上:
“我在等一个答案。听说霍总今晚要向董事会证明,你们的婚姻坚如磐石?不知道霍太太……配合得怎么样?”
这句话是刀。
直刺林浅的要害。
林浅咬住下唇,脸色苍白。
她知道这是陷阱。
如果她表现出顺从,就是承认自己是个傀儡;如果她表现出抗拒,就是坐实婚姻破裂。
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霍廷深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没有看唐曼,而是看向林浅。
那一瞬间,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 唐曼好毒!
# 霍太太看起来好可怜。
# 霍总怎么不说话?
陈导在耳返里吼道:“霍总!切镜!快切到背景板!别让她继续说!”
画面开始晃动。
摄像师的手在抖。
因为霍廷深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山。
林浅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她没有看到冷漠,也没有看到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他在等她。
等他给出一个信号。
霍廷深缓缓抬起手。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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