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余淮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手里捏着一张取号单。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他的右手手背上,那道被烧毁的摄像机主板烫出的红痕,此刻正隐隐作痛。
那是昨晚那场豪赌留下的印记。
也是他向袁总递交的投名状——以“冲动失态”为代价,换取了三个月的禁言期,以及林浅从经纪公司解绑的最后窗口。
大厅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早间新闻。
画面有些模糊,但标题刺眼:《某知名女星工作室独立注册,前东家竞业限制令遭质疑》。
林浅的名字旁边,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标签。
舆论的风暴还在发酵。
小陈昨晚发出的那段音频,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虽然没能炸出预期的真相,却意外地撕开了袁总商业版图的一角裂缝。
那些关于行贿的只言片语,让监管层开始关注这家头部娱乐公司。
袁总慌了。
他必须尽快切断所有可能牵连到公司的线索,哪怕是用最粗暴的方式。
余淮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门。
林浅站在柜台前,背脊挺得笔直。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那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这种场合,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只有余淮在身后半步的距离。
“余先生。”
工作人员叫到了他们的号码。
声音冷淡,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余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动作很慢,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他走到林浅身边,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而遥远的距离。
这是他们现在的状态。
公开场合,他们是熟悉的同事;私下里,他们是秘密的夫妻。
而在法律层面,他们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切割与重组。
办理过户手续需要时间。
余淮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重,仿佛要将这个名字永远刻进这段关系的基石里。
签完字,他将文件递给工作人员。
转头看向林浅。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透着疲惫,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了吗?”余淮问。
声音低沉,尾音微沉。
林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还没结束。”她说,“袁总的律师函应该已经寄到了我的私人邮箱。”
余淮眉头微蹙。
“竞业禁止条款?”
“不止。”林浅的声音很轻,停顿了一下,“他冻结了我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和资产。理由是‘涉嫌泄露公司商业机密’,要求我在离职前配合调查。”
余淮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就是袁总的杀手锏。
他不跟你打官司,他直接断你的粮。
让一个新人演员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收入来源,甚至无法支付房租和生活费。
只要林浅低头,只要她求饶,袁总就能重新掌控局面。
或者,让她彻底崩溃,被迫接受更苛刻的不平等条约。
“别怕。”余淮说。
这句话很短,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林浅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安心,又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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