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5,000,001变成了5,000,002。
这微小的增量，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演播室恒温空调营造出的虚假宁静。
关砚站在透明玻璃幕墙后，调整着袖扣。
他的目光没有看镜头，而是落在身旁正在补妆的林浅身上。
她涂的是正红色口红，在高清镜头下，那抹红鲜艳得近乎血腥。
“林小姐，请往左移十五厘米。”
钟离的声音冷硬如铁。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走位图闪烁着红光。
“你的肩膀挡住了关总的面部轮廓，这会影响财报发布的视觉重心。”
关砚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知道这是钟离的试探。
他在确立权威，用这种琐碎到极致的细节，来削弱关砚作为CEO的掌控感。
但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将林浅往那个位置引了引。
指尖擦过她的手臂。
那一瞬间，林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被唤醒的记忆。
就像五年前那个雨夜，他在图书馆门口为她撑伞时，雨水打湿了她发梢的温度。
“收到。”
林浅的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按照要求站定，眼神平静地望向前方黑洞洞的镜头。
关砚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反而落得更深了。
他烧毁离婚协议，不是为了控制她。
是为了保护她。
父亲刚才在休息室里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如果你不和她离婚，我就切断所有资金链。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一无所有。”
那是威胁，也是最后的通牒。
关砚不能退。
一旦退让，林浅就会成为家族清洗的第一个牺牲品。
所以他必须在这场直播中，完成一次完美的表演。
一场让所有人相信，他们恩爱如初的表演。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来到云图科技季度财报发布会现场。”
陈导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急促而紧绷。
“三、二、一，开始。”
聚光灯亮起。
关砚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浮现出那种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他看向林浅，眼神深邃。
在那双眼睛里，林浅看到了一种决绝。
那是孤注一掷的信号。
直播进行得很顺利。
关砚的数据汇报精准、冷静，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子弹，击碎了外界对公司财务漏洞的猜测。
林浅作为“贤内助”，适时地递上资料，或在关砚疲惫时递上一杯温水。
动作自然流畅，挑不出任何毛病。
直到提问环节。
一名记者站了起来，手里举着麦克风。
“请问关总，近期有传言称，贵公司与前财经记者林浅女士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交换。您如何看待这种说法？”
空气凝固了。
直播间的人数，在这一刻疯狂上涨。
6,000,000。
7,000,000。
弹幕如潮水般涌来，充斥着质疑和嘲讽。
钟离站在控制台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等着看关砚的笑话。
只要关砚露出一丝慌乱，或者林浅表现出任何不满，他就有了把柄。
他可以借此逼宫，夺回公司的话语权。
关砚放下了手中的激光笔。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转过身，面向林浅。
在全世界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浅放在桌面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
关砚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它，传递过去温度。
“这不是利益交换。”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但在面对她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这是我的选择。”
他说。
林浅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没有谎言。
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诚。
她突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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