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厚重的隔音门合上,将外面走廊里隐约的嘈杂彻底隔绝。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暴力美学”直播后的余温。
关砚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过他掌心的红痕,带走灰尘,却洗不掉那种灼烧感。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领带松垮,衬衫领口微敞,那双在镜头前永远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正透过水雾,审视着身后那个安静站立的女人。
林浅没有动。
她站在休息室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
那是她的最后通牒。
一份从未寄出的离婚协议书。
只要递出去,这场荒诞的婚姻就能画上句号。
她就能从关砚精心编织的谎言网中挣脱出来。
但她的指尖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犹豫。
关砚关掉水龙头,拿起一条洁白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双手。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钟离走了。”
他背对着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董事会的人会在两小时内召开紧急会议。”
“他们想看我身败名裂的样子。”
林浅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关砚。”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如果我们现在签字……”
话未说完,关砚转过身。
他手里的毛巾已经叠好,放在一旁。
他的目光落在林浅手中的信封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只是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你带来了这个?”
他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晚餐菜单。
林浅咬了咬唇,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这是最后的解决方案。”
她说,“结束这一切,对大家都好。”
关砚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凉意。
他绕过洗手台,一步步走向林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跳上。
他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社交的安全线,又充满了压迫感。
“林小姐,”
他故意用这种疏离的称呼,刺痛她仅存的理智。
“你觉得,一张纸,能改变什么?”
林浅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它能切断我们的联系。”
她说,“也能让你摆脱我。”
关砚的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反驳。
而是伸出手,从林浅僵硬的手指间,轻轻抽走了那个信封。
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林浅想要反抗,却被他另一只手抵住了肩膀。
那股力量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关砚拿着信封,转身走向办公桌。
桌上散落着刚才清理出来的碎片。
还有那枚闪烁着红光的芯片。
他将信封平铺在桌面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
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你要做什么?”
林浅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关砚没有回答。
他按下打火机。
蓝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信封的一角。
纸张迅速卷曲,变成黑色的灰烬。
火焰吞噬了那些冰冷的文字,也吞噬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名为“退路”的可能。
灰烬落在桌面上,冒着青烟。
关砚伸出手指,蘸了一点灰烬。
然后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一个并不完美的圆,边缘有些模糊,像是一个囚笼,又像是一个邀请。
“契约已死。”
他低声说。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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