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倒计时归零。
红灯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演播室，也照亮了季淮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窗外暴雨如注，黄浦江的水位线在玻璃幕墙外疯狂上涨，像某种即将决堤的野兽。演播室内却安静得可怕，只有麦克风拾音器发出的细微电流声，滋滋作响，如同毒蛇吐信。
林婉清站在聚光灯下，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让她指尖微微颤抖，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生理性痉挛。更糟糕的是，她的高定礼服领口那颗珍珠扣子错位了，歪斜地挂在锁骨旁，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肌肤。
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不仅是失仪，更是破绽。
赞助商的代表坐在第一排，眉头紧锁，手中的钢笔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每一声“笃、笃”，都像敲在季淮之紧绷的神经上。
陆沉舟坐在对面的嘉宾席，西装笔挺，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精准地捕捉着画面中的每一帧瑕疵。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季淮之形象崩塌、甚至触发董事会罢免程序的机会。
“季总，”赵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急促而焦虑，“林小姐的状态不对，要不要切特写？或者……暂停？”
季淮之没有回答。
他看着林婉清。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不断吞咽口水，看着她试图用手去扶正那个该死的衣领，却又在半空中僵住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这种级别的镜头压力。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躲在幕后。
协议第7条：禁止肢体接触。
这句话曾悬在他们头顶整整六个月。第一章里它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第二章里被季淮之的手指试探性地触碰，第三章里在整理衣领的瞬间被物理打破，第四章里变成直播间弹幕疯涨的质疑，第五章里被公关团队试图用“意外”来掩盖，第六章里在深夜的私人空间被彻底撕毁，化为废纸。
现在，它成了一具空壳。
但规则还在。或者说，规则的幽灵还在。
季淮之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走向林婉清，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观众的呼吸节奏上。
“别动。”
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但在对她说话时，他不自觉地压低了音量，那种磁性混着冷意的嗓音，通过收音麦传遍全场。
林婉清身体一僵，抬头看他。
她的眼里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季淮之伸出手，并没有直接去碰她的衣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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